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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御挑挑眉。

  “还是先前那个......我同初元之间,似乎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时鉴总觉这么说有些迷茫,便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同初元之间的事。炼御笑了一下,看来是知道,时鉴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暗叹口气。

  “说来,初元真君的身份,我等先前也不甚了解,若是冒犯了,我替自己还有寻尘、寄北二位道个歉。”

  这并非重点,时鉴也没让她再说,只是又说了自己的迷茫:“我从来不知这些人的情感,他却懂得早,我甚至不知如何回应他。这话同我来说不过是平常,对于他可能需要花很大决心.......罢了,我真的不懂。”

  时鉴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生怕炼御听不懂。就这么些天看着炼御百战百败,这会儿他已经拿炼御跟个知心友人似的了,好似她一定能解开自己的疑惑一样。

  炼御只高深莫测一笑:“既然会因此苦恼,说明您已经懂了,又何须再问?您只不过是太犹豫了,又不能自行排解内心复杂的情绪,所以才会如此。”

  她也不卖关子:“我方才说,凡事莫问缘由,随心而动。既然已经苦苦寻他数世,已经说明了您心里的答案,到底想要什么。有什么渴望的,想要握在手中的,对一个神来说,是多么不易之事,为何不再抓紧些呢?”

  时鉴一愣,炼御继续说:“您可比我幸运多啦,毕竟还能追寻初元真君这么多世。我就不行,我对她啊相间恨晚——或许她不这么觉得,可我总会让她答应我的。求不得是苦,可更令人难过的,是心里的那道坎啊。”

  人神修行之路,从心开始修,毕竟是比时鉴懂得多。他还要在这儿仔细想想,炼御已经在提醒他了:“我们这趟回天上,时间可花得不少啊。”

  自打时鉴走后,初元就没换过地方,甚至还一个人在这儿过了个年。

  天上不讲究这个,所以也没过过,这都是凡人自己的讲究。初元上一次过年是在飞升前,自己一个人;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换个地方没换味道,所以感觉起来都差不多。

  就是多余觉得寂寞了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初元刚从外边回来,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让他以为自己又回来当人了。他在人家店里当账房先生,店关门早,他收工也早。自己下了碗清汤挂面,扔了两匹青菜叶子。看着这碗似曾相识的面条,他突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说不定吃着吃着又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晕过去,再醒来可能会看见个白胡子老头和两个装老成的小孩,后边站着一个仙气飘飘的俊哥儿。

  他给手边的话本翻了个页。他坐在院子里吃饭,映着夕阳余晖看书——剩灯油钱嘛。这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倒还有心思看着话本笑。

  呛到了。

  他一天到晚优哉游哉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当了神无所不能后他比那些真神还要无欲无求——除了时鉴。

  那或许就是......

  他内心戏还没演完,突然院门被人敲了两下。

  咚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人家公司参观,我还以为我会在车上码字,天知道我晕车,窒息,我的玩游戏时间啊!!!!!

  ☆、第四十三章

  不知道为什么,时鉴就是有种预感,初元还在那里。

  于是他告别了炼御,直接一个传送,到了自己离开人界时最后待过的地方。

  小镇的傍晚安静得早,很快就伴着余晖静悄悄,墙头的猫偏过头看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眼,快步跑开了,四周复又归于宁静。

  他听见自己心跳得格外快,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甚至还有些发晕。

  这里应当离初元住的那个地方不远,时鉴转了两圈就找到了,却迟迟在门口徘徊,不肯进去。

  “要是愿意,尽情去做便是,何必活得如此纠结?”

  炼御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柴扉上轻轻敲了两下。

  听声儿倒是不紧不慢,很是沉着,谁知他此刻说话声音应当都是颤抖的。

  时鉴不能用言语表达出来此刻是什么感情,只是听从炼御的指引,寻着自己心里所想的去这么做罢了,他只想看见初元,跟他说点什么。

  也不知道他的预感是否准确,他倒盼着初元确实在此,又怕自己真的见到他,不知说什么。

  这般小心翼翼的自己,此前的时鉴是完全想象不出来的。

  如此这般,如此那般。时鉴在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似乎很是漫长的等待后,门内传来熟悉的人声:“谁啊?”

  下一秒,时鉴面前的门被拉开。在看见初元的那一刻,时鉴呼吸停滞,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坏——他根本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初元看见时鉴也很意外。他本来以为不会想的,逐渐平息的思念,已经是一潭死水,在即将能够再去面对的时候,那人在池中整了个惊涛骇浪。

  他捏捏门板,差点要把门关上再开一遍。

  “你......你怎么来了?”

  时鉴张了张嘴,没说话。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然后时鉴才憋出来一句“许久未见”。

  “对我来说却是是挺久的。”初元有点想笑,让他先进来了。

  关上门,初元回自己桌子边上收拾东西,一边问他:“你去找炼御了?”

  “是......你当初让我找她来着。哦对了,我还去你那儿收拾了一下,阿喵......长大了不少。”

  “我就开个玩笑,你还真去。”初元抱着那么一副碗筷在木盆里洗,洗净擦干,放回架子上,“你来得不巧,我没多准备饭食。”

  “不妨事。”

  时鉴就站在那儿看初元忙活,刷完碗又涮块儿抹布擦桌子。他要收桌子的时候,时鉴还过去搭把手。

  “这种粗活还是不劳您来了。”初元语气轻松地调侃他,却没抬头看他,弯腰卸了一个卡扣放倒桌面,叠成一个平面给靠在了墙边,这是他自己找铁匠弄的一个小机关。分明从没想着要在这儿久呆,却什么都弄好了。

  这没理由。

  院子里没有像在天上或是初元在京城的那个住处那儿一样摆满了花盆,只有窗台上放了一盆不怎么用打理的野花。看来还是野花比较能适应初元这儿的艰难生活环境,活得还挺好。

  时鉴被初元“请”进了屋里,还给他装了盘炒瓜子,估计是为了补偿晚饭没他份的过错。

  时鉴:......

  他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虽说炼御让他抓紧,但是现在看见初元仍在这里,未曾离开,他好似就放心了似的,不那么着急或者不安了。

  这或许就是......喜欢?

  凭着神的视力,他能看见扫把扫过地面时扬起的微尘落在地上的恍惚投影。初元在这儿比在天上的时候勤快许多,或许是为了生存,日子紧巴巴的却十分充实,就像所有人那样。

  很真实,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时鉴瞧着他,松松快快地叹了口气。初元确实一直像个人一样活着,做什么都让人踏实。

  紧紧抓着,也没有那么虚无缥缈。

  “那你去找炼御了,她怎么样?”初元扫完地,把扫把靠在门后,跟时鉴又接上了方才的话题,“他不会还真去找落霞了吧?”

  时鉴点点头:“她备了许多钱给落霞赎身,不过落霞只收了钱,没理她。”

  “还真是个傻的。”初元忙活完了好歹是坐下。外头天黑透了,他把灯点上了。

  “她说是真喜欢。”

  “哦。”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俩人再次没话说,听着烛火噼啪的细微响声,初元总觉得这气氛逐渐尴尬。

  这不是很好。

  “那你......没事儿了又来找我了?”

  时鉴点头。

  初元又“哦”了一声,稍稍有些落寞,他还以为时鉴对自己有话说才来的,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不过......”

  时鉴一出声,初元心马上又提起来了。不过什么?有什么要说的?

  只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不然太不矜持了自己又不知道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唉,敏感而又矫情的中老年神啊......

  什么玩意儿???

  时鉴说着说着清了清嗓子,感觉再不说更不敢说。他现在脑子里乱得要死,情绪也捉摸不定。虽说他也不怎么大喜大怒,但总是心里觉得不适。

  “......炼御同我说......那个......”

  “你现在说话怎么还结巴了?出去转了一趟就这样了?”初元笑他,自以为能排解尴尬。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说啊!

  “就......炼御跟我说,若是有什么想要做的,那就直接去做便可,无需纠结,随心而行。”

  “确实。”说重点!初元假笑:“她看着性子直,原来是这样。那落霞对她来说......”

  “所以......”时鉴将初元越拉越远的话题给一口气扯回来,盯着初元的目光灼灼,“我过来找你了。”

  初元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愣了片刻,是没料到这人说这么干脆,确实还真不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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