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闭口不答,谢清涵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信收回桌上一个木盒子里,又看向了书桌上的另一封信,“该启程了,京城那边怕是等不及了。”
“家主大人何时出发?”昙花恭敬的问道,此时谢清涵身份不比以前,上位者的心思,不是她能揣测的,她能做到的就只有保护好眼前人,做到将她交代的事全数做到她满意为止。
“雨停。”谢清涵轻飘飘两个字,昙花已明其意,“是,昙花这就去准备。”
逐出本族之人,不能在与家中人有任何瓜葛,哪怕他藏的再好,谢清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谢父的笔迹,自谢父离开,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此时却化名来信,所言之事必定不同凡响。
“京城啊,我来了。”谢清涵独自一人喃喃自语,眼中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柔情,全然是算计冷静的神色,有时忽的一顿,似是有什么难题,有时又畅快无堵,将一切都握在手心。
末了她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淡淡的冷笑,‘京城啊,是时候回去了。’
谢清歌走出客栈,便瞧见不远处的树下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想着上去打个招呼,弥乐没想到谢清歌也在,连忙起身应了回去。
见到熟悉的人,心中又是高兴,又不免有些提防,这段时间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总觉得眼前人不是自己认识的模样。
还好弥乐未变,二人闲聊几句,就找回了以往不亲切的那份交情,可能是身边人都变了,此时到有变得亲近起来。
“弥乐师傅还是以前的样子。”谢清歌这才放下心来,突然想到若是以后真没地方去了,说不定还能去庙里当个和尚,当下心中也不那么苦闷了,更像找到了知音一般。
弥乐竖着念经的手从未放下,看着谢清歌放松下来的样子莞尔一笑,“谢公子现在也不像方才见到那般苦闷了,也没有变。”
“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谢清歌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起来原来咱俩好像真没说过几句话,现在却是这般亲切,缘份真是奇怪的很啊~”
对他忽如其来的感慨,弥乐放眼望向客栈楼上,“是啊,确实奇妙,也深不可测。”
“你该不会是来找弥生的吧?”谢清歌只顾着自己伤感了,这才想到弥乐为何而来。
弥乐不说话,却也表明了一切,不是为了弥生,还能是为了什么。
“那谢公子又是为何而来?是为了无公子?”弥乐这话似是问句,说的就像是事实如此。
谢清歌心中漏一拍,脸上不是被人戳中心事的娇羞,反而是被人当中揭穿的煞白,周身都冷了下来,方才的亲切就是他脑中一闪而过的错觉。
第三百一十三章
谢清歌不知如何作答,弥乐也不在追问,“我想谢公子定会劝我的,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还望谢公子不要介意。我与公子是一样的。”
‘与我一样……?’谢清歌脑海中飞快转着这几个字,什么一样,哪里一样了,他突然想起谢府里发生的事,弥乐对弥生的种种,当时以为他是是出于对师兄的袒护,可现在细细想来是不是有些过了?
见谢清歌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看来他已经想通了,弥乐点了点头,“一切确实如施主想的一般。”
他就那么坦诚的承认了,谢清歌还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对你师兄,不,弥生,是……不是普通兄弟之情?”
弥乐点点头,“所以谢公子不必害怕,你与无公子的事,小僧断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难不成少林是这种地方?
见谢清歌似乎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弥乐忍不住叹了口气,“谢施主不必多虑,少林苦寒清修,弟子们都谨遵寺规,我对师兄算是破戒了。”
谢清歌这才安下心来,却又有些好奇,“那弥生他?”
“师兄喜好与常人无异,是我独自逾矩。”弥乐淡然一笑,心中却满是悲凉,明明已经反复告诫自己了,可还是忍不住有所期待,最终也只是让自己千疮百孔。
“不,这不是越矩,这只是人之常情。”谢清歌说着眼神不住的瞟向别处,他如今还是不能承受世人的眼光。
弥乐轻轻一笑,“是啊,人之常情……我看无公子待谢公子很好,谢公子又何必如此苦闷?”
谢清歌心中沉了沉,却也因为现在有了个能说话的人,不在那么苦闷,便挑了些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弥乐也是静静的听着,让他有个能倾诉的对象,能发泄的出口。
末了谢清歌还打趣的说,“若是真有一天我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还请贵寺能给个粗茶淡饭,留我一席之地。”
“好啊,不过我更希望那一天不会到来。”弥乐浅淡的笑容,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失落。
“哈哈哈,我也是。”谢清歌惨淡一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施主,何不在多信任无公子一些?无公子不似是那样的人。”弥乐开口建议,谢清歌呆呆的望着前方,不做回应,“有人来找了。”
二人望过去,来人正是无月痕,无月痕看到弥生似是有气,谢清歌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这个人,我该再多信任么?真的能够依靠么?’
弥乐自觉的将自己移得远了点,以至无月痕来时并不觉得二人过多亲近,面色这才好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谢清歌不知他为何生气,只能这样问了。
无月痕却是一句话也不说,直勾勾盯着一旁的弥乐,“弥乐师傅若是闲的无聊,不如去找自己师兄多聊聊,我见弥生他一个人也很清闲。”
“师兄愿意,我随时可以。”弥乐淡淡答道。
二人之间火药味十足,谢清歌急忙拉住无月痕,“我与弥乐说几句话而已,你何必如此?”
“谢郎?”无月痕更是不满,狠狠瞪了弥乐一眼,拉着谢清歌就走,谢清歌走时,弥乐还不忘与他打个招呼,互到安好。
无月痕醋意大发,拽着谢清歌直接上了楼,一把将人丢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谢清歌急忙将人往外推,“你也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奈何无月痕力气太大,谢清歌就像是猫踩奶一样,不痛不痒,却让无月痕莫名火大,一把将推自己胸膛的两只瓜子抓住,按在床头,身子往下压,拉进两人距离,谢清歌被迫与他面贴着面对视,惹得满脸通红。
“你干嘛?你让开!”谢清歌撇开通红的脸,不敢与他对视,无月痕突然停下了动作,保持现状看着他雪白的脖颈,眯了眯眼,便将人放开了。
对他突然停了下来,谢清歌身上一轻,连带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卸了二人方才的热潮,他本该庆幸的,却又觉得心中丢了什么东西,不大好受,很是失落。
无月痕拉开二人距离,谢清歌这才得以坐了起来,怔怔的看着他,无月痕看他这番模样,心情好了很多,嘴上却还不肯饶过他。
“不许我这样,难不成要外面的和尚进来?”谢清歌觉着自己受到了侮辱,想要立刻反击,却又要紧下唇,憋着一口气不说出来。
‘这样也好,要是我移情别恋,他才放了手,也好过被人抛弃。只是对不起弥乐师傅了,不过他会理解我吧。’心中释然,谢清歌将周身衣服整理好,面色如常一言不发的坐在哪里,应该是更加理直气壮的对着无月痕了。
无月痕好不容易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一下子窜了上来,“你还真是这样想的?”
他一步跨到谢清歌身边,勾起谢清歌的下巴,“看着我,说。”
谢清歌想要硬气的回击,可张了张嘴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做不到承认这无须有的罪名,也做不到牵扯一个无辜之人。
无月痕很像将他丢在床上,做那日没做完的事,可又不想上了他的心,谢清歌察觉到他的异常,脸上不禁一红,反手打掉了他的那只手。
二人这便是想到一处去了,谢清歌刚到乌灵城那日,无月痕不顾他还在沐浴,便闯了进来,虽说不做什么是不可能的,却也并未有越矩的事发生,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各自给对方留了退路。
被他打掉手,无月痕短暂失神一下,立即想到他在想什么,心中又来了兴致,俯身在他耳边吞吐着热气,“我信你与那和尚什么都没有,不过我现在很不高兴,谢郎,你说该怎么办啊?”
热气给他耳朵挠痒痒,脸却红到了脖子根,谢清歌紧张的全身都绷直了,无月痕却还不打算放过他,“可是,我并不想动谢郎,无名无份这样不好,可是,谢郎怎么办啊,有什么办法么?”
第三百一十四章
‘无月痕就是个混蛋!!’谢清歌心中再一次咆哮起来。
就在谢清歌小脸通红,战战兢兢的想办法的时候,那个调戏人的无月痕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谢郎想的这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了。”
随后吃完晚饭,还不忘在将他调戏一番,这才抱着被褥在地上铺了床,睡觉还不老实,非得拉着他的手才肯安分点,一整个晚上都像是一只得了手的猫,满足的很,只留谢清歌一人在被窝中不停的想东想西,想要翻个身,还怕把床下的人吵醒了。
“谢郎昨晚没睡好么?”黑眼圈好重啊,是不习惯?还是不喜欢?
谢清歌食之无味的喝着自己碗里的清粥,食如嚼蜡的嚼了两口青菜叶子,就咽了下去。
“谢郎慢点。”无月痕不禁有些担心,‘真就这么不喜欢么?我昨晚倒还睡的可以啊。’
无论无月痕说什么,谢清歌都是一副神游户外的样子,无月痕突然将手放在谢清歌额头之上,细心感受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了看谢清歌的样子又不像。
谢清歌被他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无月痕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引来了多少人的注视,整个大堂中的所有人都看向他们,无月痕却觉得手上的温度也许不准确,又换了离谢清歌近的位置,正要将额头贴上去,却被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谢清歌一把推开。
“谢郎?”
谢清歌急忙收回手,又继续淡定自若的坐好,“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看你脸色不好,怕是昨晚没有睡好,生病了,这才想看看。”无月痕无辜的为自己辩解。
谢清歌低着头,“只是染了些风寒不要紧,你不用凑的这么近,大家都看着。”
他低头又吧啦了两口清粥,无月痕这才注意到周遭的眼神,“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我也会这么看师兄弟有没有生病的。”
“谢公子作为大夫,还怕这点肌肤之亲?”林夕瑶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话中脱口而出的讽刺,却已没有之前那般痛恨,昨晚没睡好的除了谢清歌,还有她林夕瑶。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林夕瑶将心比心,看着苦苦等待的弥乐,不禁想起来说要娶自己的傻小子苏庆,这才将人请入了梦,一觉醒来,不说苦闷,反而有些香甜的滋味,与她对无月痕并不相同,却在看到一大早起来就这么‘粘’的两人后,还是来了火气。
“大夫都如此,就不知道病人怎么样了。”林晖英看着谢清歌的模样,突然起了疑心。
“那林山主就不知道了,都说医者不自医,我作为大夫也是会生病的。”谢清歌讪讪的回到,无意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倒显得是无月痕非要往他身边黏了一样。
无月痕有些不满的看着他,虽说二人的关系,现在还不便与大家说明,可这也是早晚的事,无月痕也不是那种负心之人,谢清歌自己跑来,却又几次三番的将他推开,弄得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那就让月痕好好照顾谢公子吧。”林晖英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只觉得他们二人关系匪浅,这样一来也是方便,便这样做了,可说者无心,听着有啊。
谢清歌一听就急了,总觉得是无月痕方才太过露骨,让他误会了什么,“只是小小的风寒,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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