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

+A -A

  惊声尖叫的女子终于翩然落地,走到黑衣公子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他衣角,“误会误会,肯定都是误会。云帆你先…你先冷静一下。”

  王陆盯着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海云帆见他不动,又走了两步近他身侧,仍旧冷言冷语道,“怎么不说话了?”

  何止是他不说话了,王舞坐在菩提树上,嘴巴张张合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外面争吵、打斗声惊醒的各派弟子寻声而出,灵剑派的几个首当其冲,跑进白狐观,和海云帆打了个照面,照样说不出话来。

  “把东西还我。”

  “不必了不必了,王陆师兄喜欢就自己收着吧,收着吧,就当我们万法仙门今年的见面礼了…见面礼了。”

  一手拎一个衣领,姗姗来迟的斩子夜只觉得若是能视线化剑,恐怕他现在已经内戳了个千疮百孔了。

  “跟我回去。”

  趁着盛京仙门的人还没出现,灵剑派的弟子都如同被人定身石化,斩子夜拉着这两位不让人放心的罪魁祸首,转身就跑。等到他们的客栈近在眼前,叶菲菲拍了拍自己胸口,问他,“怎么跑这么快?”

  “再不跑,就跑不回来了。”

  “师兄,他们是不是知道华严宗有古怪的事了?”海云帆理了理自己腕间的柔云软剑,有些焦急问他。

  斩子夜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们确实是知道了什么,只不过这华严宗之事根本就无人在意,他们只是因为看到了你。

  思来想去,再开口,这位万法仙门的首徒大师兄轻声问他,“海师弟,你,很想赢吗?”

  海云帆不解,极其郑重地想了一阵,点了点头,“若是为师父、门派一战,自然是想赢的。”

  斩子夜苦笑,拍拍他肩膀,“好,那就好,回去休息吧。关于白狐观和华严宗的事我们明早从长计议。”

  海云帆对他弯腰行礼,摸了摸自己鬓边散发,走进客栈门内。他回头,又望了一眼白狐观的方向,摸着自己的胸口,觉得有些奇怪。

  “大师兄,”斩子夜回身,他师妹站在他对面,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四章肆

  三

  王陆的梦境最常见的是无相秃头峰那一片无水荷塘。荷塘中间有个湖心凉亭,凉亭前后铺出一条足够两人并肩通过的栈道木板路。

  海天阔一入梦境,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

  他走在那条在梦里都稍显寒酸的木板路上,没两步,脚下咯吱一响,远处三个人齐齐看他。

  王陆那小子,三年六月未见,似乎是瘦了点,又精壮了点,站起来看向他的时候眼间带着戾气。

  “你。”

  海天阔一愣,指了指他自己,“我?”

  “你是不是,”这梦境里骤然刮起一阵大风,荷叶芙蓉被风卷起四处飘荡,他们脚下的木板桥发出尖利锐鸣,“早就知道了?”

  这梦的主人是王陆。在他的梦里,想杀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简直易如反掌。

  海天阔干笑了一声,“如果我说我不知,王陆,你信吗?”

  王陆一步步朝他走来,他每走一步,这脚下栈桥便颤动一分,等到王陆一步步走到离他不过一丈的地方,他脚下已经无路可退了。

  “王陆,”海天阔冷笑,等王陆再想上前,他手中圆形法阵猛然展开,六道光柱冲天而上,似乎要将这三尺梦境顶破,“…同样的当上了一次可以说你大意轻敌,上了第二次就只能说明…算了,你自己体会,自己体会。”

  他绕过在六杖光牢中拳打脚踢的灵剑派首席弟子,走在虚空之中也如履平地,湖心凉亭里,正在看戏的一对男女朝他挥挥手,一个道“海哥哥”,一个无奈道“海兄好久不见”。

  这亭子里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一壶寒泉佳酿,还有四五叠蜜饯瓜果,海天阔剥了个栗子,竟然还算甘甜。

  “你放我出去!”

  “放你出来要打要杀的,还是关着吧。这酒是何地所产,清甜润喉,算是佳酿了。”

  王舞拍拍他肩膀,“识货啊海哥哥!不像某个老古董,一百多年了还抱着个茶壶在那玩什么风雅…”

  “师妹…海兄见笑了…”

  “欧阳兄…”恐怕欧阳商还不知道他可是见过这位五长老比这厉害得多的笑话了,“…饮茶也挺好的,浊酒过断肠,饮茶一杯,大喜大悲,大彻大悟啊。”

  “你少在那给我装聋作哑!海天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还活着!”

  军皇山的现任长老之一拍拍手上的花生皮,揉揉自己眉心,“王陆,我若是早就知道,我为何不去找他?”

  “据我所知,上次你兄弟二人见面,你还想杀了他。”

  “那是我体内还封着天妖王妖气,他体内还有杀我二人父母的妖王混沌的时候,如今混沌已封,我体内妖气已除,我所犯业障也一一罚过了,王陆,现在还活着的那个是海云帆,是我海天阔的亲生弟弟,我要是知道他没死,我为何不去寻他?”

  王陆站在那六杖光牢里瞪着他。海天阔摇了摇头,坐回那石凳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大喜大悲,大彻大悟,我生浮世,幻梦一场。

  “你若不知道,那他,为何不记得了?”

  六杖光牢里,那少年郎缓缓下坠,坐在地上,在那闪烁蓝光中盯着自己掌心一块黑纱。

  若你不知,若无人从中作梗,他为何会忘了我?

  他不是说,会来找我的吗?

  “说来,”王舞咬了个蜜饯,“咱们小海哥哥当日不是为了那囚天术燃了自己先天之气吗?”

  欧阳商点头,“但是,同时同刻因为以身殉封,平九州大乱,看破一人生死,六十四道金丹雷劫圆满,虚丹化实…”

  “就好比,你朝这茶壶中灌水,也倒水。”

  “盈亏相抵,”王舞一拍脑门,“所以,只是没了修为,但是先天之气被凝成的金丹补回来了。可是,他之前寿元亏损,灵脉枯竭…”

  海天阔指指自己,“我不也一样,消耗灵宝灵药补一补,总能回来的。”

  “可为什么,他会进了万法仙门?”

  “因为雷。”海天阔看了看欧阳商,两人视线相交,这位黄金一代大师兄想起那日海天阔困王舞于幻境,似乎也是破开宇宙,与那日他们所见之景,倒是有几分相似。

  “雷霆本就万钧之力,又有那万年封魔柱为引,想来当时灵、魔、妖三气冲撞,又有他二人两道天雷落下,这五蕴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缩地阵法,把他直接送出盛京仙山了。”

  “那为何是万法仙门?”

  “我猜,万法仙门应该是第一个查看自己门派黑潮封印的。既然查看,必定有人将灵力灌入,缩地阵开,所以就到了。”

  “所以,其实,只是机缘巧合?”

  “一次是机缘巧合,二次是道法自然,三次四次,那便是命中注定了。”

  “这是何意?”

  看一看那跌落在梦中六杖光牢的少年郎,欧阳商端起茶盏,茶香萦绕,散清去浊。

  “雷劫渡仙,同样渡魔。”

  王舞看着王陆的背影,眉头微皱,“你说他有心魔?”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人生八苦,哪一个不是由忧由怖而生?”

  “还以为我们忙活了那么长时间,他金丹都结了,总算是能熬过去,他…他们俩也能有点甜头了…唉,我的小陆儿啊,好苦的命。”

  “这怨不得命,谁叫他当初在小青云,摘了那朵比翼花。”

  “但愿吧…”王舞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葫芦,犹豫着,接过了海天阔递给他的茶盏,“但愿吧。”

  梦中饮茶,大喜大悲,后大彻大悟,梦醒还能分得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小子,”海天阔朝着王陆喊了一句,“你说他不记得你了。”

  王陆这咽喉一滚,指尖紧紧攥着海云帆今日那块围面黑纱,合上眼睛,描画那人样貌。

  “我似乎是坏了他们万法仙门什么好事,他问我,你们灵剑派是不是想趁那盛京仙门大势已去,接过这仙门之首的位子,做第二个盛京。”

  “听起来像他说的话。”

  王陆抬眼,只见海天阔捏着那茶杯的薄壁,似乎在回忆什么,想着想着,莫名笑起来。

  “他小时候是这样的,眼睛里不容沙子,见不得别人坏了规矩,也争强好胜,刀子嘴豆腐心。”

  “小海小时候是这样的小娃娃吗?”

  王舞撑着欧阳商的肩膀来了兴致,“以前看他的样子看不出来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