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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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陆儿…”看着天上如同少年少女笑眼一般的月牙,王舞开口,声音嘶哑,丝毫没有她往日的活力,竟然让人听出几分苍老,“你不是他。”

  “师父,你这话我可是听了无数次了,对,我不是大师伯,大师伯也不可能是我,我们俩一体双魂的两个人,我是他的转世,但是我并不是欧阳商,不是你爱的那个人…有完没完啊,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我会找到办法把大师伯还给你的,你放心。”

  “不对,”王舞摇头,王陆看见女人合眼时自她眼角落下有如陨星的一滴泪,“你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师父…”王陆没来由的一慌,跪在他师父面前,不敢起身。

  “小陆儿,你是欧阳商的转世,可是你没有他的记忆,灵根不同,所修法门不同,所思所想更加不同。”

  王陆愣神片刻,开口想要辩解,却听见他师父缓慢地继续,“小陆儿,重塑灵脉,没了记忆,就连法器、兵刃、招式也换了,虽然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是人,还是那个人吗?”

  王陆起身,转过身去不看这石阶上双眼泛红的女子。“师父,别说了。”

  “你若不是欧阳商,你又怎知现在外面那个小海,还是那个与你修炼打闹、密不可分的小海?”

  “他是。”

  “你如何知?”

  “因为我知道他是。”

  “小陆儿,缘分二字,向来奇妙莫测…有些人走了,就算再遇到,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了。”

  那年金桥,海云帆与他初识,在那满天黄沙漫漫中为他撑起那把伞的时候,似乎也是说过这么一句的。

  缘一字,向来莫测,情一字,向来难求。

  有些人吵着吵着也能吵出火花,可有些人爱着爱着也就天各一方了。

  他和海云帆,算是经历不少生死,相通也相知,相爱也相离。他竭尽全力试着留他三次,可是好像没有一次留住过他。自己折磨了自己三年,如今在这华衣镇海天月色之下再遇到,王陆还是想再试一次,就这最后一次了。

  他很累,很疲惫,觉得自己似乎和这天道命数斗了很多次了,从这空灵根到千灵教,从季阳城到三年前的妖王出世,似乎每一次他都赢了,可是每一次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海云帆留下的那道疤让他痛了三年,如今又被人揭开,若是真的斗不过,那便不是命数,那只能是劫数了。

  “师父,我想再试一次。”

  “试什么?”

  “试着留他一次,要是再不成…再不成,我就真的死心了。”

  王舞总觉得他说的对也不对,鼓起勇气再试一次对,可是死心不对,不是死心而是心死。

  “小宝贝,这人与人,是讲缘分的,若是有缘,哪怕隔了一百年、过了轮回道,还是能再见,若是没有缘,你再怎么挽留,都只能是竹篮打水,满眼空花。”

  “可我没试过,又怎知这次他会不会留下?”

  王舞抬头,看着他舒出胸中闷气,挺直了腰杆,似乎又是那个灵剑派首席弟子,不弯不屈,能顶倾天。

  “好,”她拍拍王陆的脑袋,打开酒壶饮了一口,“那我们就都再试一次。”

  你去试试能不能留住那少年郎,我去试试能不能带回我大师兄。

  我们都再试一次,用尽全力,和天斗一斗。

  白狐观往南的箱子里,有一家卖甜糕小点的铺子,蜜饯瓜果,枇杷酸杏,偶尔煮点甜玉米,算是给这来往许愿供香的人留个歇脚纳凉的地方。

  琉璃仙抢了闻宝的钱袋,买了两根甜玉米,三两杏脯,四钱酸杏,一壶清茶,坐在门口,看着满天星斗拨开他们头上轻纱红幔,如同海中渔舟船火,天海相接。

  不远的地方,有个姑娘,矮小瘦弱,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裙布衣,躲在这店家门口一个旧竹篓后面。

  “闻宝。”她指了指那女子,闻宝扔了手中瓜子皮,朝那看了一眼,叹气又转回来。

  “那应该就是王陆师兄说的,那个织工家里的疯女吧。”

  “她为什么不进来呢?”

  “可能是老板不让她进吧。”

  “为什么不让她进,老板明明让我们进了啊。”

  “琉璃师姐,”闻宝放下茶杯,咬着嘴唇思索该如何和她解释,“这我们,和她是不一样的。”

  “如何不一样?”

  “这…让她进来,她身上很破很脏,客人会不高兴的。”

  “可是小琉璃有时候练功身上也会很脏啊,师父,你们从来都不会觉得和小琉璃在一起不高兴啊。”

  “是啊师姐,”闻宝挠挠头,“但是你和她…不一样啊。”

  “为什么不一样?小琉璃是人,她也是人,如何不一样?”

  “这…”

  闻宝搜肠挂肚地想了一阵,还未等他想到该如何回答琉璃仙的问题这竹篓附近却聚集起三五个男人,面色不善地看着那藏在墙脚阴影中的疯女。

  “滚滚滚!你个死疯子,刚刚去观里烧香看见你就算了,在这还看见你晦不晦气!”

  琉璃仙咬着玉米,两道柳叶眉皱在一起,周身杀气腾腾,看的闻宝心中一惊,一边缓缓后退一边安抚她,“师姐,你要冷静啊琉璃师姐。”

  “你。”那疯女哆嗦着点点其中一位大汉,“绢帕。不是你的。”

  “滚!你说不是就不是了!你这死疯子克死了你爹娘,怎么自己还活的好好的!我要是你,我就…”

  剑光如同彗星落地,破开这店家未开的半扇门板直指门口那人的咽喉。

  闻宝抹掉了鼻尖一滴汗,跑出去,拉住琉璃仙的衣袖,“师姐!”

  琉璃仙子左手一划乃是划出一道剑光将他挡开,不握剑的握掌为拳,朝着那人命门而去。

  “且慢。”

  一把乌木折扇在她拳风离人鼻梁还有半寸不到之时当在她身前,琉璃仙杀气腾腾地侧目,只看见这巷中如水波轻摇的月华里有一人长身玉立,朝她一笑。

  “小海。”

  “琉璃师姐,”海云帆甩上折扇朝她行礼,“虽然他所言不堪入耳但是实在还是罪不至此,还请琉璃师姐手下留情。”

  “可是,他是坏人啊。”

  “确实,他,不可算好人。”

  “坏人难道不应该教训一顿吗?王陆师弟平常都是这样告诉我的。”

  “师姐,世上并不只分善恶、好坏,就算是他是坏人,人间也有律法铁条,万仙盟同样有不变法度,一切当由天道、法度而断,断不可冲动行事。”

  琉璃仙收了拳头,又敛了手中离火剑,低头摆弄自己袖口的花纹。

  海云帆走向那惊弓之鸟一般摸着自己脖颈的大汉,伸出手掌,“拿出来吧。”

  “拿…拿什么!”

  “刚刚那姑娘说了,你身上有不是你的东西。”

  “她就是个疯子!疯子的话你们也信!”

  “我信。这位兄台,不问自取,即为偷。”

  海云帆上前半步,堪堪握住那大汉手臂,他在心中默念法诀,手中红光乍起,红玉天火在指尖燃烧,火光映得他眼神明亮。

  “所以,拿还是不拿?”

  从怀中扔出一块白色的布料,那疯女飞快地接住,抱在怀中,又缩回那竹篓后面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海云帆和她点头,看着她慌忙跑开的背影,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有何奇怪。

  琉璃仙子拽他衣袖,仍旧是不抬头,“小海。”

  他从怀中拿出银票,抵到店家手边,“给您修理这木门的…师姐,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小海,”琉璃仙子握着他衣袖,极其用力,好像一松手他就会飞走一样,“谢谢你。”

  “师姐客气了。我们万法仙门与灵剑派亲如一家,不必在意。”

  “小海你现在在万法仙门开心吗?”

  海云帆跟着她一起走出这巷子,闻宝跟在他们身后,抱着一袋梅脯、杏脯、糖糕点心吃的不亦乐乎。琉璃仙和他并肩站在这红色的纱海幔浪之间,他们都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今天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这天下都在庆祝一样。

  “为何这么问?”

  “因为小琉璃希望小海能开心啊,”琉璃仙抹了抹眼睛,弯着嘴角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纸,“如果小海能开心的话,那不和小琉璃闻宝还有王陆师弟永远在一起,也挺好的。”

  “琉璃师姐,这是何意?”

  “送给你。”

  “这是…符咒?”

  “是尝鲜符和爆米花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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