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怒火冲天。嘿,停下,立刻。他指着西撒和那个不知名字的婆娘大喊。我要发火了,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但是西撒没理乔瑟夫,男人只当乔瑟夫是那个初初成年的小师弟,这只是年轻男孩不服气的跳脚罢了,等自己结束这场短暂又短暂的约会之后,只需要一个勾肩搭背或者香草开心果的双球冰淇淋,这个痞里痞气的大男孩又会颠颠跟在背后烦烦叨叨。但西撒忘记了,他身后站的是位乔斯达,一个怒火上头的年轻乔斯达。于是在天旋地转和姑娘的尖叫声里,意大利人才发现自己被头猛兽凶狠的按倒在街道上。
他们两个身上罩着湿漉漉的被单,被单上是玫瑰花皂的香甜气味。乔瑟夫按着西撒的脸,像是撕咬那样亲吻他。这实在没什么章法,还很疼,西撒齐贝林扬起拳头,实在很想让这臭小子清醒一点,但身体仍旧处于恢复期,攒下的波纹都来维持脏器修复用了,实打实的肉搏如今又失去了主场优势,他所有挣扎都被莫名其发脾气的家伙镇压在身下。外面看去被子里的两个成年男人像是在凶狠斗殴,谁能想这仅仅是个突如其来的吻呢。
西撒有些迷迷糊糊,又像是揭破了什么糟糕透顶的秘密。他僵着嘴,绿眼睛注视着压在自己身上闭眼皱眉的小子。他不再挣扎,乔瑟夫也慢慢停下了动作,他没干出“把舌头伸进你嘴里狠狠吻你”这种狗屁事情,如果西撒抵抗可能他借着热血上头真的会这么干。但现在西撒用那种探究的,惊讶又难以言喻的眼神对着他,乔瑟夫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想,我在干什么,但这很,r,就算会吃西撒齐贝林对着脸和下巴的拳头,乔瑟夫乔斯达也绝不后悔。乔瑟夫慢慢松开按着西撒齐贝林胳膊和肩膀的手,蓝眼睛凝视进那两片绿色的涟漪里去。乔瑟夫想,艾莉娜奶奶,我要挨打了。
但是西撒没有。意大利男人没有用拳头给乔瑟夫致命击打,男人只是低着头站起来,把那块脏掉的湿被单收起来还给受惊的女士。他把湿漉漉的刘海抓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火柴。
西撒抽烟的姿势也很好看。
“西撒,我——”乔瑟夫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很紧张。就算被无数警察的枪管子包围,或者对艾莉娜奶奶撒谎,他都没有现在那么紧张过。要说程度,也就是在西撒进旅馆那次可以比。西撒,他会拒绝吗。干脆利落,或者委婉些,妈的,怎么总是在想西撒会不会拒绝,万一这个意大利佬也喜欢……,这说起来更像个笑话了。
还没开口告白,说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再或者试着浪漫点说我喜欢你碧色的眼珠金色的头发,乔瑟夫内心几番自我运作先把勇气给消耗了六七成,剩下三四成只有仗着自己皮厚的胆气。他磨着后槽牙,想怕什么,大不了告白失败再亲这个混蛋花花公子一顿,自己总归也不亏。
“我喜欢!不,我特别喜欢…你……”越说声音就越轻,乔瑟夫烦躁地挠着头发,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别人家的门槛上,重新深呼吸。“我特别喜欢你,反正肯定更久之前,更久之前我就喜欢你了,西撒。”乔瑟夫乔斯达盯着那些穿行的贡多拉,站在叹息桥上往河道里投掷鲜花的男女,还有坐在长凳上吃三明治的流浪汉,声音平静又温柔。
“那时候我接受了你最后的波纹,其实也没那么难过,我感觉你就是还在这里陪我战斗,可是后来丽萨丽萨告诉我你没死,我才发现自己……”他搓了把脸,声音有点哑。“……自己难过的不行。后来丽萨丽萨那臭女人又骗我你没醒,结果聪明的乔瑟夫又被骗啦,我买了张机票直接跑这儿找你了,连艾莉娜奶奶都没告诉。”
“乔乔……”
“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但是西撒,我不会讲那些漂亮话。”乔瑟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站起来,走到齐贝林面前,掰着那颗英俊脑袋,逼对方直视自己。“所以,我说出来的那些就是诺言。我喜欢你,想带你回美国,带你去看百老汇好莱坞,那里还有很大的赌场,我们可以晚上偷偷溜出去,买张车——”
乔瑟夫没说能下去,因为西撒仰起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那晚威尼斯下起了雨。
他们没有回到原住的旅馆,而是随便找了家情人旅店。什么都不去看,什么都不去想。旁人的眼神,相互依偎走过的街道,房间的布置和门牌号……这些琐碎的东西都不重要,它们只是构成物质世界的部分——但那都跟乔瑟夫和西撒无关。
这个吻从门口开始,延续到房间,再进入浴室,最终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身体都没有擦干,就这样交缠着滚落到松软的床上。被单被浸湿,也不知道是水是汗,双腿努力支撑身体,却在每次大力冲撞下哆嗦发软。
是后入。这个姿势适合初次性交,也可以让阴茎进入的更加顺利。西撒齐贝林跪在床铺上,两只手扒着床背,指尖抑制不住的发着抖。
腰际往下的身体部位都被掌控住,肠壁被强硬地撑满,初进入时那种几乎要被劈开的疼痛已经减缓了许多,变成了另种意义上的刺激。我在干什么,西撒把额头贴在手臂上,任由身体陷入高热。衬衫未曾脱掉,湿哒哒的皱叠堆积在腰际,吸饱了水黏在皮肤上。浴室里还有水流的声音,乔乔那个笨蛋肯定又忘记关笼头了。昏沉之中他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结果小腹在下个时刻被按住,就着冲撞的力道往下压。阴茎突破肠壁的阻碍重重顶上身体深处那块软肉,于是西撒又开始尖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乔瑟夫抱进怀里。
“嗬……乔嗯…乔乔……”
舒服,也不舒服,从后入变成了坐在对方怀里的姿势,敏感点的压迫被体重带着加深。腰被掐住,在泛红的皮肤上按出白色的凹陷,每下都要将肠道撑满。好深,太深了。这种激烈深厚的冲击让西撒开始呼吸困难,他双手抓着乔瑟夫的手臂,扬起脖子张口喘息。眼眶有点热,有些酸,明明面临再艰险的困境都不觉如何,在这场你情我愿的性爱里却无法控制地哭到一塌糊涂。下巴和脖颈相连的皮肤被手掌抚住,闭上眼睛,顺从地偏过脸,任由对方舔舐面颊上的泪水痕迹。
“咸咸的。”乔瑟夫的声音响起来。“哭了?”
“……呃……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啊!……乔乔!…”
“这样子总让我觉得好像在欺负你呢小西撒。”青年贴过去,又重新吻住齐贝林的嘴唇,不给他恼怒反应地时间。
“但我好像也确实想这样干。”
最后的话也被唇舌的交濡声吞没。
欲。性欲。爱欲。或者以上全都拥有,被拥抱的时候便无比安心,当你进入我的时候身体是甚至会有哭泣的冲动,人类是所有复杂感情的总成,可是在喜欢着你的时候大脑就只剩下柔软这种情绪,连带着身体都开始使不上力气。明明知道违禁,只要努力挣扎就能离开,可在直面你的那个瞬间,又会重新手足无措起来。
这是不对的。正直的灵魂在他大脑里厉声斥责。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于是他惊醒,在情潮中呜咽着,流下更多眼泪。
可是他们两情相悦;可是他们默契无间。
那股熟悉的疼痛又活跃起来了。在夜晚的雨声里沸腾,缓慢切割着腹内五脏。
可是没有人看见西撒苍白的脸。
第三章>
这时……悦子尽量支撑着输氧器。最后女人的手僵硬了,肩膀也麻木了。她用汽笛叫唤似的尖锐的声音说:“请谁来替我一下好吗?
快点!“护士吓了一跳,她替代悦子拿起了输氧器……
其实,悦子并不疲劳。悦子只是害怕。害怕那,不知冲着谁说话的丈夫那无法听见的话…难道又是她的忌妒?抑或是对这种忌妒所产生的恐惧?这就不得而知了……如果悦子连理性都丧失的话,也许就会这样叫喊:“赶快死吧!快点死吧!”
【b.】
他跟乔瑟夫到底是怎么走到这步的。
餐刀切割着五分熟的牛排,在上面滑出漂亮的井字格。西撒插起一块淋着酱汁的牛肉,放进嘴里咀嚼,目光融进罗马深沉的夜色里。那些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和打扮古典的中年男人,还有路边拉手风琴的卖艺者。那男人套着颜色发灰却又整洁干净的西装,把帽子反扣着放在脚边,就连讨要都变成了某种你情我愿的艺术。
他拉的曲子是《???,》,算是流传比较普及的歌谣,西撒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就这样看着那个站在路灯下兀自陶醉的流浪汉。
“看什么看什么?”烦人的乔乔把脑袋凑过来,也挤着往外探。等看清路边的情景他就嫌弃的嘘了声,撑着头露出控诉的表情。“一个中年大叔有什么好看的啊,你的乔瑟夫比他英俊多了好吗。”
这小子。西撒齐贝林有点想笑,他咀嚼完最后的牛肉,擦拭嘴角,再把餐巾叠成规整漂亮的三角形。也学着乔瑟夫的样子,支着脑袋看过去。
“说起英俊还是我比较占上风吧,r。”
该死的意大利佬。乔瑟夫眯着眼睛,搅弄着手里的意大利面。但毋庸置疑,西撒说地确实正确。就算套着大一号衬衣也是遮不住的风流潇洒,那衬衣是乔瑟夫的,并非没有衣服给他换,但意大利人还是穿着他的衬衣出去了。纽扣系到顶端,袖口收到手腕,脖颈上是黑色的皮圈。
现在他弄不清西撒的意思,但西撒倒是很轻松就看穿了他。爱情,也许这就是爱情。乔瑟夫心中难得矫情,他卷起一大口面塞进嘴里,吃的嘴角都是酱料。
“别玩食物,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西撒瞪他,那对绿眼睛在烛光下是润泽的暖色。那时候打纸牌这家伙也是这样看他的,以前还不服气的想要再决胜负,但现在竟然是连这样的念头都没再有过。
你管我。把最后的面条吸进嘴里,他鼓着腮帮冲对面的意大利男人翻白眼。才十八岁的年纪,活力又朝气,外表看着没脑子实际上又精明的很。这么大的块头做出这样的幼稚举动倒也不违和,西撒本来打算抽烟,刚把烟捻出来放上嘴角,见乔瑟夫这番举动倒是没能想起点火这件事。就这样叼着只干烟,让服务员拿杯冰水,挑着眉毛用新的餐巾给他的大个子师弟擦嘴。擦完他把餐巾对折,照着之前的样子规整的折了个三角。
“.”吃饱喝足的家伙小声惊呼,把餐巾拿在手里颠来倒去,试图拆开研究结构。
“刚刚就想说了,你到底怎么叠的?”
“我可折了两遍了,聪明的乔瑟夫不会看吗。”
“这不能怪我,你动作太快了!”美国流氓冲西撒飞了个不伦不类的媚眼。“我只能注意到你的漂亮脸蛋,美人。”
“妈妈咪呀。你这张嘴迟早有天会被打烂的,乔乔。”风流的意大利男人轻嗤,他翘起腿,整个人慵懒得靠上椅背。“不过呢,看在你夸奖我的份上,我可以教教你。想学叠小帆船吗,bb?”
“嗯哼,乐意至极。”
直到他们走出餐馆,那只烟仍未点燃。
香烟从嘴角转移到耳背,再从耳背重新回到烟盒里,八成之后也不会被点燃了。他们两个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肩并肩走在罗马的干道上。八点左右,或许是处于战时的缘故,教堂的烛火和电灯都并未熄灭,接受祷告的神父,开放的忏悔室,出入的行人和寄送邮报的孩童,变成这座宗教之城独有的景观。只是他们的使命已经结束,人类的自相残杀并不与波纹战士相关。就这样,安静地并肩走在车流行人穿梭的干道,恍然间竟产生了正式交往的错觉。他们是在恋爱吗,看起来是的。
看起来是的。如果没有脖子上的皮圈,锁上的衣柜和卧室床柱上的细锁。但就算这样,那也都是他的错,是西撒齐贝林的错。
“小——西撒——!!”远处的声音把坐在长椅上发呆的男人拉回了神,抬起头,就看见那个白痴在马路对面拼命挥手。有点丢人。他面无表情的想,却也回应似的举起手。那家伙跑过来,手里捏着两个单球冰淇淋,一个白一个紫。他接过紫色那个舔了口,嗯,香芋味。
“吃完饭不要那么快吃冷的啊,你这个笨蛋。”意大利佬斜着眼,又是例行的教训。
“什么嘛,明明你也在吃。身为共犯就不要说我了,小西撒。”主犯加教唆犯的乔斯达先生适应良好,他笑嘻嘻的歪过去挂在齐贝林身上,把半个重量压过去。
我那是不浪费食物。白了傻瓜师弟一眼,西撒没有说话。
两个人腻腻歪歪靠着,坐在罗马街头看车来车往,跟两个幼稚儿童似的舔冰淇淋。也不知道数好多少辆车,总归是吃完了手里的香草球,乔瑟夫咬着已经软掉的脆皮蛋筒,斜眼偷看旁边认真数车牌的西撒。他舔舔嘴角,想着跟艾莉娜奶奶约定好的日期,心脏忽然难以遏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他想自己应该……应该再说些什么。最后五天了,毕竟是最后五天,总要在尝试……起码要再尝试五次吧。
“跟我回美国去怎么样,美国也绝对不会输给这里的。”他把视线移回来,移到路灯下发亮的空地上。那是圆圆的一小块,在那些黑白电影里,男主角总是会在雨夜撑着把伞到路灯下,而女人和男人也会在路灯下起舞相拥,总之,路灯下这个场景经常被赋予特殊的意义。乔瑟夫想,自己跟西撒现在这个样子在外人眼里是不是也很像一场默剧。他们安静看着车来车往,看着那些闪烁即逝的光流变成夜晚道路的星河。“去美国,回我家里去,艾莉娜奶奶喜欢乖巧听话的人,奶奶肯定会喜欢你的,虽然你是个可恶的花花公子。我们还……”
“可以啊。”
乔瑟夫惊愕的转过头,看着那个神情淡然的意大利人,忽然就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一遍又一遍,像是节日庆祝的彩条花炮。他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西撒转过头看着自己。青年忽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他想叫停,可是那混蛋没有给他机会。
“我会作为你的友人去的。”
是,乔瑟夫·乔斯达忘了,他们只是看起来像情侣。这回露出微笑得变成了西撒,意大利男人勾起唇角,笑的包容又怜悯。对,对对对,是这样。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这样。棕发青年盯着那对绿色的眼,深深地凝视进去,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咬牙切齿地笑起来,转过头,狠狠揩了把脸。
“西撒·安德里欧·齐贝林,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人了。”乔瑟夫这样说。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说什么话。
直到进了房子之后才有所缓解。像是保有某种默契,路上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打开门的那刻就消失了,西撒在这个屋子里又套起了某种默认的身份。他转过身体,踮起脚尖去亲吻乔瑟夫的眼尾,再摸大狗似的搓乱这小子的头发。像是心有怨气的报复,乔瑟夫捏着西撒大腿,把可恶的意大利佬提到身上,尖牙齿利地回敬了两口。一口咬在脸蛋,一口咬在颈窝,直把人抱的满身都是自己的味道。两个人大男人维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滚到沙发上,也没做爱,就这样相拥着陷入柔软的坐垫里。
西撒,西撒。他的头埋在西撒的胸口,怀里的是实实在在的男人身体。坚实,安心,充满力量。是西撒的味道。他在心底无数遍重复这个名字,偷偷在这个混蛋怀里红了眼眶。
“乔乔?乔乔……你身上都是汗,快去浴室里冲冲。”
“我累死了,你让我趴会。”
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
天很蓝云很白花很红草很绿,简要来说这是个适合睡懒觉的天气。但可怜的乔瑟夫睡不着,他头顶两个黑眼圈,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第八十个身。
他向西撒告白,然后就和那家伙做了……和那个西撒齐贝林。,是那个西撒齐贝林,和那个西撒齐贝林昏头巴脑的告白然后在路边随便一家情人旅店里上床。他抱着脑袋缩进旅管的被子里,又控制不住的咧嘴傻笑。笑了会他突然想自己这副模样看起来八成很弱智,于是他赶紧闭嘴,捏着脸又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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