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惟星在这几个专业里纠结好几天,怎么着也拿不定主意。
那厢谭想他们已经干掉一整盘西瓜,正凑在一起组团打游戏,厮杀声从手机里飘出来,愁得顾惟星埋头想放弃。最后被游戏声吸引,决定先玩一会儿再说。
午夜时分顾惟星靠在窗前,望着天边稀疏的几颗星星,忽然不再纠结,顾惟星躺在床上,床头的捕梦网随风摇曳,久久无法入睡。第二天一早,他下定决心打开电脑,在专业那一栏写下天体物理。
搞定志愿,总算了却一桩大事。这个暑假才过去一个开头,一直闷在家多少有些无聊。而且突然什么都不用学,顾惟星多少感觉有些不适应,于是在网上报了个日语班,无聊的时候就学学日语,也算是多个兴趣。
顾惟星一个人在家倒还好,戚菏每天宅在家里免不了被爸妈嫌弃,高考时他有多宝贝现在就有多招人烦,戚菏自知无趣,撺掇顾惟星陪他去游览大好山河。
正是旅游旺季,哪哪儿都是人山人海,而且直逼四十度的天气,顾惟星着实不太想出门。可被戚菏这么一倒腾,他自己也觉得无聊,只好答应了。
戚菏在网上搜了好几个城市的旅游攻略,最终决定去厦门,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戚菏莫名兴奋,比高照的艳阳还灿烂。
出发前一天,戚菏蹲在衣帽间收拾,他们订的第二天的早班机,六点就得起床去机场。戚谨行进来塞给他一个小袋子,出去前嘱咐:“照顾好星星,别玩得太多火,注意分寸。”
戚菏连连点头,琢磨半晌也没明白戚谨行话里的意思。打开帆布袋一瞧,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子根,把小袋子塞在行李箱的角落再没敢看一眼。
收拾完行李见戚谨行还坐在沙发上,戚菏没敢凑过去,别扭地走过去接水,还差点儿碰到墙边的立柜。
戚谨行使唤他:“给你哥也倒一杯。”
戚菏哪敢抗旨,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眼神极其不自然。
戚谨行觉得好笑,这小屁孩儿纯情起来可太好玩了。他佯装咳嗽一声,道:“我给你那东西是以防万一,不是让你马上就用。”
戚菏僵硬地点头:“哦。”
戚谨行又道:“你过一阵也要十八了,成年人做事前考虑清楚。这次只有你俩去,希望是我多操心了。”
戚菏不太想讨论这种事儿,喝完杯子里的水就跑:“我去睡觉了。”
可真一粘上床,他反倒睡不着,前些时间忙于学习和各种事情,没有刻意想这件事,倒没太大感觉。但今天被提起来,戚菏心里的蠢蠢欲动重新冒头,他马上就是能拿身份证光明正大进娱乐场所的成年人,有生理需求再正常不过。
但是顾惟星比他小一岁,戚菏还是想再等等,他身下的欲望起来,夹着被子滚来滚去,等彻底消散才入睡。
第二天一早,戚友琛安排司机送他们去机场,天还没大亮,一家人在门口说道几句,家长们回屋里补眠去了。
顾惟星和他各提一个小箱子,男生要带的东西本就不多,最占地方的不过几件衣服,箱子有一半都是空的。
到了机场,托运处排的队老长,于是他们决定直接提着箱子上飞机。顾惟星要的靠窗的位置,戚菏则坐在他的旁边,俩人一起看电子屏里的科幻电影。
飞机升入高空,窗外片片白云近在眼前,仿佛巨型棉花糖。顾惟星看一会儿电影,便倚着戚菏的肩膀睡熟了,直到飞机降落,耳部传来强烈的不适感才清醒些许。
高崎机场里到处摆着厦门旅游攻略,戚菏跑过去拿一份翻看,颇像个小导游。反正去哪儿都由他安排,顾惟星只管跟着,戚菏的责任和使命感油然而生,做攻略比做数学题都认真。
之前订的民宿在环岛路上,机场大巴可以直达,环岛路开阔通畅,俩人到民宿时不过十一点,收拾一会儿正好赶上午餐时间。
民宿旁有家蛋包饭餐厅,灿黄的蛋皮包裹咸甜适中的炒饭,再挤上点缀的番茄酱,色香味俱全。正是饭点,如果不是早来一步餐厅都没有空位。
下午先去厦门大学,戚菏攻略不到位,下车时走错了校门,俩人沿着围栏走上好大一圈才找到正门,正门外的队伍已经排到拐弯处,于是决定先去南普陀寺。
午后的南普陀寺清幽宁静,有游客在一旁的大树底下乘凉。顾惟星烧一炷香拜一拜,和戚菏找一处清净地儿小憩。
顾惟星眯着眼,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打在脸上,光斑攀上眼尾,忽闪的睫毛落下阴影,看得戚菏心痒痒。寺庙本是虔诚之地,可他在寺外的树下浮想联翩。
休息片刻去厦门大学,队伍只长不短,有几个小贩在卖明信片和地图,队尾有“黄牛”说可以不用排队带他们进去。戚菏老神在在地拒绝,一脸机灵绝不上当受骗。
终于进入校园,俩人走马观花地绕一圈,不禁期待自己的大学生活。他们学校离得近,说不定还能一起自习,顾惟星都能想象得到,他认真看书时,戚菏在一旁无聊捣乱的模样。
走到厦大最尾端的芙蓉隧道,里面的壁画每一幅背后都藏着故事和心血,顾惟星认真看着,有戚菏喜欢的海贼王,有他们一起从小看到大的哆啦梦,有顾惟星曾经看完不敢一个人睡的名侦探柯南,甚至还有扎堆攒动的小黄人。
戚菏一边看一边拍,走到中段时一起在礼品店里挑选礼品,这家店里卖的纪念品大同小异,无非是明信片、画册和一些地图。
顾惟星拿四盒明信片,付钱时戚菏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买多了?”
顾惟星摇头:“有一盒是给佟放的。”
戚菏有些想笑,他想起曾经自己因为佟放吃的那些醋,简直是莫名其妙,现在想来幼稚又荒诞。不过佟放在国外没回来,这么大老远顾惟星还惦记,他又开始醋意上头。
不过戚菏很好地把这份情绪藏在心里,一直到走到出口顾惟星都没察觉。出口处有一家装修精致的饰品店,店主是个长相甜美的漂亮女生,顾惟星走上台阶,戚菏拉都拉不住。
两个大男孩逛饰品店,戚菏多少有些抵触情绪,毕竟这玩意儿他也用不上,顾惟星又没有关系好到要带纪念品的女生,所以他一头雾水地跟进去,站在门边丝毫没有看的兴趣。
顾惟星正在挑手工发卡,他拿起两个大卡子,转过身问戚菏:“你觉得哪个好看?”
戚菏有些敷衍:“白玫瑰的那个。”
顾惟星小声嘀咕:“何阿姨会喜欢吗?”
店主小姐姐在一旁介绍其他的款式,戚菏听到这话,走过去在他耳边道:“儿媳妇买的,当妈的肯定喜欢。”
顾惟星拿发卡的手一顿,潮红攀上脸颊,狠狠地踩了戚菏一脚。
作者有话说:
提醒大家看到漂亮小姐姐不要走不动路,当年我在厦大后门就是被美色所迷惑,买了所谓的手工发饰,其实别家才15一个她卖我35,气死!
第五十八章
环岛路的民宿离海边很近,走出巷子再过条马路就能到。傍晚退潮时,有许多人带着小桶在海滩上捡漏。
戚菏闲得没事儿也想凑热闹,结果到海边时直接傻眼,满海滩人头攒动,微凉的风带着海腥味儿,吹得鼻子发痒。
戚菏挖海鲜的计划失败,只好揣着兜和顾惟星沿着海岸线散步,顾惟星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海风一吹,整个后摆兜着风飘动,带着十足的少年气。
海岸线平直冗长,天渐渐黑下来,他们像是不知疲倦,一直走到人烟稀少的那头,戚菏悄悄牵起顾惟星的手,在夜幕的掩饰下十指相扣。
顾惟星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后,脱掉鞋子踩在细软的沙子上跳房子。戚菏就这样拉着他,等他跳一步往前一些,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孩。
月光散落,戚菏拽着人往回走,顾惟星跳累了,松开被握住的手蹦着挂在戚菏脖子上,耍赖皮似的当挂件:“好累,你背我。”
戚菏笑着将他背起来,顾惟星悠闲地晃着腿,左顾右盼一会儿,在戚菏脸颊上留下一个吻。戚菏扣住他的双腿加速往前跑一段,任由顾惟星趴在他肩头做捣蛋鬼。
前方路灯亮起,饭后来海滩散步的游客渐渐变多,顾惟星挣扎着要下来,戚菏却不肯放手,明知故问道:“害羞啦?”
顾惟星气鼓鼓地捶他:“你放我下去!”
戚菏逗他:“刚还求我背呢,变脸这么快?”
顾惟星被他紧紧扣住,挣扎无果,干脆把脸埋起来,催促道:“戚菏……丢人……”
戚菏不害臊:“我背我对象丢的哪门子人。”
顾惟星不说话了,埋在他肩头没动静,戚菏心里没了底,这才把人放下来。顾惟星得了自由,红着一张脸推他,戚菏趔趄着往前栽,再回头时顾惟星已经笑着跑远。
他追上去作势要报复,刚环住顾惟星的腰对方就往下蹲,戚菏哪能轻易让人溜走,眼疾手快地抬脚拦住,在顾惟星要跌到地上的那一瞬将人捞起来,紧紧钳制住顾惟星的手腕,彻底占了上风。
一通闹腾,俩人弄得满头大汗,蹲**暂时休战。顾惟星找来一根断掉的树枝,在沙滩上画火柴人。
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手牵着手,前方是涟漪的水波纹,戚菏抢过树枝在火柴人头顶写上名字缩写,在顾惟星起身后快速画了一颗爱心,画完觉得幼稚,扔下树枝拉着顾惟星快步跑开,生怕对方看见。
热情似火的夏天,凉风习习的海边,海浪拍打礁石,浪涛声随之而起,顾惟星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远处天海相交,月光映入水面,似一弯冰刀。
昏黄的路灯映在沙面,沙滩上人声鼎沸,两个少年面朝大海,享受这份隐在人潮中的悸动。
翌日何茜莲打来电话,戚菏磨蹭地接起,看一眼时间才想起昨天说好要一起去中山南路的老字号吃早餐,此时日上三竿,等收拾好出门已经临近中午。
俩人在小巷里寻得一家面馆,坐在榕树下吃沙茶面,各类海鲜混在面里,满满一大碗,下顿的量都给吃完了。
午后烈日当头,戚菏牢记俩小时补一次防晒的准则,催促顾惟星擦防晒霜。之后又去曾厝垵逛一圈,戚菏给家里寄了点儿特产,华灯初上时赶到中山南路,觉得没劲只好打道回府。
民宿的老板娘是个热情的本地人,听说他们要去鼓浪屿便帮忙订好两张往返的船票,顾惟星第一次坐这种轮渡,路上带着一股新鲜劲儿,到码头时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能不能挤上轮渡都未可知。
等两人好不容易上了船,海上的半小时尤其难捱,下船时顾惟星脸色惨白,头也晕得厉害。
鼓浪屿大多数店铺都和曾厝垵没有区别,只是石板老街走起来颇有一份惬意,陈旧的老式建筑立在街边,几个岛上的小孩儿在石板路上跳房子。
这边远离商业街区,游客相对稀少,顾惟星倚在墙边,戚菏一时兴起拉着他自拍,两个自拍技术为零的大男孩凑在一起,照片能看全靠颜值支撑。
鼓浪屿短暂的一日游结束,回到民宿时戚菏先去冲澡,洗到一半才发现没拿内裤,伴着水声的号叫从浴室传来,顾惟星脱力地从床上爬起来翻行李箱。
戚菏的行李箱被他自己折腾得一团乱,顾惟星翻找半晌,才找到一条黑色内裤,拽出内裤时掉出来一个小帆布袋。顾惟星本没有翻看别人东西的兴趣,可帆布袋因为大力拉扯袋口已经松开,顾惟星正要拿起来塞回去,捏在手里才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他快速将帆布袋重新塞回夹袋里,进浴室时差点儿被一摊水滑倒,扔下内裤嘭的关上浴室门,摊坐在床上发愣。
戚菏洗完澡出来,见他还愣着一个劲儿地催促,顾惟星抱住衣服冲进浴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微热的水温顺流而下,打在顾惟星光洁的皮肤上,他挤一捧沐浴露在手里,搓出一层白色泡泡,脑子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戚菏这个绝世大流氓,怎么会备好那种东西,水蒸气蒸得他脸颊潮红,再一思索简直红得滴血。他懊恼地冲完澡出去,擦头发时都没给戚菏正眼。
戚菏莫名其妙被冷着,只好主动凑上去,他拽起顾惟星手里的毛巾帮人擦头发,擦到一半儿觉出顾惟星的别扭,问:“怎么了?”
顾惟星不吭声,任由自己的头发被胡乱揉捏,戚菏却不肯就此放过,猜测半晌没猜出来,问:“送个内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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