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日，他的神识听到外面的一阵嘶喊杀戮声，便用意念将剑从坟墓中冲了出来，他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昆仑镜中一片哭喊之声，他不知道凭着感觉飞回宅府，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阿涸，仙门孟氏趁你弟弟出生之礼前来拜会，酒宴下毒，屠杀我神族，你若醒来定要报这灭门之仇。”

  母亲最后一句话说的便是，“阿涸，永别了。”

  之后，他便没有了意识，直到不知何时，隐隐感到有一股烈火在焚烧他的身体，他的一缕神识便冲破剑身飘了出去，不知飘了多远，直到一阵婴孩的啼哭，他便附了上去。

  而姜凌便是那个孩子，凤涸占了他的身体，原本孩子的灵识，怕是早已消散不见了。

  他又想起这十几年来发生的一切，在他万余年的记忆长河里终是翻不起一丝波澜了，但他还记得孟氏在他身上所做的一切。灭他满门，抢夺他剑，屠杀仙门，栽赃嫁祸。

  这个仇，他不得不报，不屠孟氏满门，难消他心头之恨。

  神体终是比那些仙体方便的多，不需御剑，只需瞬移便能到达高唐楼。他的突然出现，显然吓坏了孟氏的众修士，慌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姜凌，姜凌死而复生了。”

  孟真更是拔剑指向他，“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凤涸勾起唇角，瞪大了眼睛，“自然是鬼，还是厉鬼。”

  孟真一剑刺了过去，凤涸长袖一挥便消失了，忽而又出现在他身后，孟真猛然转身，发疯似的刺了过去，凤涸再次消失。一眨眼，凤涸便斜靠着躺在殿上的巨大座椅上，曲起一条腿，优哉游哉的挂着一抹似有非有的笑意。

  孟真吓坏了，拔腿便往殿外跑去，凤涸掐了个诀，顿时纨绔便飞了进来，插在孟真的身前，孟真颤抖着跌坐在地，凤涸发出阵阵的笑声，“怎么了，孟门主？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剑吗？”

  凤涸挥了挥手，那把纨绔剑便化成一道金色光芒，紧紧地缠上了孟真，将他捆绑起来，“孟门主，你说说看，我该怎么杀了你呢？”

  被绑住的那人立刻面对凤涸跪了下来，连滚带爬到他面前，“姜公子，姜公子，都是我的错，我可以公告天下，那些事都是我做的，你饶了我，绕我一条狗命。”

  凤涸若有所思的样子，顿了顿道，“好啊，那你现在让你的门徒去发拜帖，把几大家族的人召过来。”

  那人如蒙大赦，立刻派遣弟子去送拜帖，请求今日之内必须来高唐楼。

  “孟门主，这样干等着也太无聊了，你叫人去把你儿子，女儿请过来一起玩玩，”凤涸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哦，我忘了，你女儿已经出嫁了，那便叫你儿子来吧。”

  孟真惊魂未定，颤巍巍道，“没有的事，姜公子，我的女儿一年前就被沈公子退婚了。”

  “那便一起请过来。”

  凤涸有些惊讶，原来姜凌的苦心没有白费，沈钰最终也没娶孟越。但他更惊讶的是，他竟然在凤鸣山洞里睡了一年之久才堪堪醒来。

  孟真自然不敢违抗，片刻便将孟越和孟辽带了进来，两人见到凤涸自然也是吓了一跳，又见父亲被绑了起来，便去解那绳子。那绳子是纨绔化成的，哪里能解得开，凤涸倒是喜欢这种一家人情深义重的好戏。

  他挥了挥袖子将纨绔收了回来，“既然都来了，便坐下来玩个游戏吧。”凤涸一伸手便化出个骰子来，扔到他三人面前，“你们三个来投骰子吧，点数多的赢，谁的点数最小，我便给谁一刀。我数三声，你们要是不听话呢，我就给你们各来一刀。”

  说完，他便微微一笑，喊了起来，“一”

  “二”

  “三”

  “哎呀呀，你们几个还真是不听话啊，”凤涸一挥手三个人身上不知什么东西在他们身上划出一道伤痕，“再不开始，我就继续喊咯。”

  三人哪里还敢不从，孟真便开始了投掷，“六点，哎呀孟门主这可是稳赢了啊，你们两个也赶快投吧。”孟真松了一口气，孟辽也捡起骰子，投了三点，孟越投了四点，凤涸又道，“孟公子手气不好哦，那便得罪了。”话音刚落孟辽身上便又是一处伤口。

  直到门人来报，各大世家已经到齐时，进来看见的已是鲜血淋漓的三人，三人这才将提着的心松了下来，凤涸一个速移便到了门口，“走吧，三位，我可不喜欢等人。”

  几人出了高唐楼，便见台阶之下，世家弟子皆已到齐，凤涸挥手化了张卧榻，便侧着身子，躺了上去，“开始吧，孟掌门。”

  台阶下一片乌央央的声音，不外乎是：“姜凌死而复生了。”尔尔的话，凤涸也听着没趣。

  待他说完，台阶之下皆是一片瞠目结舌。孟真立刻跪了下来，“姜公子，我都一五一十的说了，现在可以绕我一命了吧。”

  凤涸好笑的看着他，拔出纨绔，一剑封喉，道：“当然，姜凌会信守承诺饶你一命，可凤涸不会。”

  孟真开始说出自己的祖先如何从神族得到了神剑，他又如何想将纨绔魔化好为己所用，又是如何从姜凌身上取血，如何屠杀薛氏满门，如何杀死了沈家小姐害死萧家公子。

  第18章哄你入睡

  见自己的父亲死去，孟辽和孟越和孟家的一群修士便想逃跑，他们如何能快的过凤涸的剑，还是一一被结果了。下面的一群人开始手忙脚乱，四下逃窜，凤涸便施法将整个高唐楼全都封在结界之中。

  此时，一人从台阶下一步一顿的走了上来，那人正是沈钰。

  直到走到凤涸面前，他才开了口，“姜凌，真的是你？”

  凤涸摇晃着脑袋，微微一笑看着他，道：“是我，非我。我的名字是凤涸。”

  沈钰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明明有一万句话要问他，可是到了嘴边又一句都说不出口。此时，底下的人已经乱作一团，凤涸银铃一般的笑起来，整张脸都显得邪魅无比，“诸位不要怕，我又不会滥杀无辜，今日我只是通知大家，我，凤涸，作为天地之间唯一的神祗，从今往后，你们都要听命于我。今日我屠杀孟氏只因他卑鄙灭我神族。日后如若还有修仙史上提及凤族灭于咎由自取，我便让天下修士知道什么叫做咎由自取，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修士齐声呼喊。

  凤涸收起结界，“明白了便给我滚回去。”他还不忘回头看了沈钰一眼，“还有你，给我滚远点。”

  沈钰红着眼眶，拉住他的胳膊，“姜凌，我错了，是我错怪了你。”

  “我说过了，我是凤涸。那些事情于我而言不过是大梦一场，沈公子不必介怀。前尘往事，不必再提。”

  凤涸说完便甩开他的手，消失无踪了。

  沈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他于他只是大梦一场，前尘往事而已。

  三天之后，沈钰经凤还巢踏入天宫，进了昆仑镜，在凤凰于飞的那间屋子里找到了他。感觉到有人，他从梦中惊醒，睁开那双桃花眼，一个瞬移便到了门口，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谁让你来的？”

  沈钰垂下眸子，道：“我来看看你。”

  凤涸一个转身便将他带到自己的床上，将他压在身下，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抚摸他的眉眼，故意用娇柔的语调道：“哦？看我哪里？要不要我脱了衣服给你看？”说着便去解自己的腰带。

  直到身上那人的胸口都露了出来，沈钰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偏过头去。凤涸将他的脸转回来，“怎么？不想看上面？”

  “姜凌”沈钰带着一丝急躁喊他的名字，凤涸眯起眼睛，道：“又叫错了，我是凤涸。”

  沈钰垂下眸子，不去看他光着胸膛，“我，我还不太适应，你给我些时间。”

  凤涸笑了起来，“时间？沈公子还打算在这里常住不成？”

  他挣扎着推开凤涸的身子，坐了起来，“你需要一个人照顾你，我可以。”

  凤涸笑道：“照顾我？在哪里照顾我？床上？用什么照顾我？用……”凤涸坏笑着看向他下面，沈钰怕他说出什么让人羞耻的话，便一把捂住他的嘴。谁知那人不仅没有收敛，还眯起眼睛，意乱情迷的伸出小舌舔了下他的掌心。

  沈钰立刻收回那只手，连耳朵都红了个通透，“我可以给你做饭，照顾你的起居，陪你打发时间。”

  凤涸想了想，这样一个美人儿陪着自己倒也没什么不好，况且，原先他也曾对这人有意，“好啊，那你都要听我的。”

  沈钰见他答应自然高兴的点头，“那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饭。”

  没多久，沈钰便将做好的饭菜一一的端了进来，凤涸便眯起眼睛，不动筷子，沈钰知道他许是信不过自己，便先每样菜吃了几口。凤涸这才吃了起来，“这些真是你做的？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沈钰年幼时曾经在伯父家寄居，那些人不曾善待于他，故而做饭这种事便是那时练成的。听凤涸夸他，他自然十分高兴，心里竟还有些感激自己的伯父一家。

  吃过晚饭，凤涸便上床躺下，沈钰给他盖好被子。凤涸等他盖好有自己掀开了来，沈钰也不恼，有给他盖上。反反复复几次，凤涸便一手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到床上。

  “我要睡觉，一起。”凤涸自下而上的看着沈钰，那双桃花眼扫过他的眉眼，鼻子，落在两片花瓣一般的薄唇上。凤涸微微抬起头，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唇，软软的，凉凉的。

  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被他按住了纤腰，他如今力气大的很，沈钰根本反抗不了。那人勾着唇角，道：“沈钰哥哥，还要。”每个字都带着尾音，勾人的不行，沈钰被他叫得心里痒痒的。

  沈钰喉结上下滑动，便低下头吻住他。那人被吻得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沈钰真是恨不得立刻生吞活剥了他，那人亲够了便将他推开，沈钰一脸不尽兴地看他，他又笑了起来，“我困了，你哄我睡觉。”

  “好”沈钰便翻身要下床，凤涸拦住他，“就在这里哄我，别下去。”

  没办法，沈钰只好在他身旁侧着身子躺下，哼起歌哄他睡，直到他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沈钰才吻了吻他的额头，闭上了眼睛睡去。

  两人每日都这般没羞没臊的过了一个月，沈钰说已经七月份了，这时候飘雪阁的凤仙花都开了，想跟他一起去看。凤涸倒是无甚所谓，凤仙花，他在凡间的时候大抵很喜欢，如今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了，不过既然沈钰提出来，他去看看也无妨。

  因沈钰无法瞬移，凤涸便陪他一起御剑，约一个时辰左右，便到了北陵飘雪阁的山下，鲜红的花海当真是漂亮，沈钰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拉着凤涸在花丛中躺下，凤涸随手摘下一朵凤仙花，别在沈钰耳朵上。那张风华绝代的脸竟显得妖娆了几分，忽而脑海中出现沈钰大婚之日的那身喜服，觉得他真是适合这样明亮的颜色。

  凤涸挥了下衣袖，沈钰便换上了那身喜服，“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沈钰的眸子暗了暗，这身喜服与姜凌自刎那日他穿的那身别无二致，他想起那人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想起他临死还在擦拭他身上沾到的血，心中不免一阵绞痛。

  凤涸亲够了便又将人给推开，沈钰也不恼，由着他点了火又晾着他。

  凤涸摸着他的脸，忍不住又想亲他了。

  不过可惜的很，沈钰无论如何不过一介凡人，即便是修仙问道，也是脆弱不堪，难以与他共度这万万年漫长岁月。因此，他对沈钰也是若即若离，不愿意与他纠葛过深，只当是玩玩罢了。

  又忽而想起天尽头的梦栾洞有一种长生草，吃了可以长生不死，不知道这么多年了，那地方还在不在。

  凤涸歪着头看他，“沈钰哥哥，亲我。”

  明明是一万多岁的人了，还叫人家十七岁的少年哥哥，真是没天理。但沈钰就吃这一套，他一叫他哥哥，他整个人都酥了，命都给他也无妨。沈钰撑起身子，亲他的眼睛，鼻子，脸颊，亲到耳朵的时候，地上那人难耐的扭动着身子，两条胳膊也立刻环了上来。

  第19章洞房花烛

  直到天渐渐暗了下来，沈钰将凤涸从花田里拉了起来，两人回到凤凰于飞，凤涸便困了，沈钰想给他做些吃的，他就缠着沈钰哄他睡觉，不肯放他走。沈钰躺在床上便有一种要洞房花烛夜的感觉，自己正穿着一件大红喜服，不禁有些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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