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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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蘑菇头少年将静止的画面保存下来,三下五除二放大了数倍却尽量保证了画面无损。他又打开方才马场发给他的女孩照片,“哦~”了一声后,在画面里几个男人身上画了个圈。

  “那么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搞清楚这些人是谁。”

  “高良达也,男,二十八岁,一个十分有钱但游手好闲的大少爷。家里有企业,父亲是福冈本地有名的富商。他是家中的独子,之前出国深造,一年前才回来,风评一般,赌钱玩车泡女人,该玩的一样没落下,不过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不吸毒,手里没有人命,简而言之一句话,”马场将手里的资料放下,看林宪明正对着镜子贴假睫毛,贴了三次不满意索性直接扔了,“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金发青年难得换了一身衣服,虽然整体还是清纯可爱的风格,但相较于往日那种圆领衬衣搭配短裙的学生装,今冬流行的几个元素加起来,他显得更让人眼前一亮。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人的身上会呈现出不同的视觉效果,尤其是当气质和颜值高人一等时,这种效果就愈发明显。马场先是看了他一会儿,又拿起资料,可眼睛过了两行字,却怎么也不进大脑,于是一边承认自己并没有脱离世俗趣味,一边大大方方打量起眼前的美人,当然话还是说得相当正经:“林林,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金发青年正忙着涂睫毛膏,没工夫理他。

  “其实我们有很多种办法找到那个女孩的下落,你没必要——”

  “这是最快捷且最简单的方法不是吗?”

  这次换成他理直气壮地打断对方,林宪明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扭头问马场:“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怎么样?”

  男人说了一半的话被噎回去,摸摸鼻子,倒不怎么吝惜夸奖:“特别可爱。”

  金发青年抓起手包,看了一眼时间,三两步跳出门,不过没走出多远又折回来,他将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头:“这个词仅限于工作场合,其他时间不要让我听到。”说罢也没等马场回话,就嘭的一声甩上门走了。

  屋子一时静下来,男人看着那人刚才用完没来得及收拾的卷发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走过去,拔了电源收起来。冬末的博多时不时下一场雨,被海风一吹,就显得湿冷异常。透过大片窗子的日光仿佛也跟着冷下去,马场走到窗前,看楼下的金发青年坐上出租车。

  他这才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找号码。

  他特别能理解那个人看到失踪女孩时的复杂心情,可并不是所有杀手都适合当侦探。

  一个跛脚的父亲如何能在女儿明显不愿意让他知道真相的前提下,偷偷追踪到女儿工作的会所?高级会所都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尤其看重客户的隐私,既然那里的人不让他进去,他又是怎样打听出女儿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一个说什么都要考虑再三的人,为什么只有在提到警察的时候否定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就好像他一早就想好了答案,一直在等着我们提问题。

  报警没有用。

  是真的没有用,还是根本就没有报警?

  电话在这个时候接通,送话器传来对面一声“喂”。马场靠在玻璃窗上,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懒洋洋开口:

  “重松吗?你现在忙吗?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总觉得他和你们打过交道。”

  第二章

  林宪明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比真正的女孩子更了解这种纨绔子弟的心态。有钱的大少爷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所以打扮得浓妆艳抹主动投怀送抱只限定于一些特殊场合。

  蘑菇头那天顺手查了一下富二代的行踪,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人去会所只是偶尔。相比于晦暗灯光下的狩猎,他更倾向于有品位、有格调的地方。所以林宪明特意挑了家他时常光顾的咖啡厅,赶在高良达也前脚刚踏进来时跟了上去。

  “啊,请问您几位?”

  服务商恰到好处迎上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几个人听到。

  “一个人。”

  金发青年调整了声线,语气中透露着一些少女特有的拘谨与温婉。

  “那您这边请。”

  服务生微笑着上前引路,“少女”始终用余光瞄着几步之外的目标,男人果然在听到自己答话后下意识侧过脸,但就在他目光转过来的顷刻,林宪明不经意转身,只留给那人一抹发梢的金色、鼻端若有若无的香气以及更加充满遐想的背影。

  金发青年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落座,客客气气道了声谢。他的左手边是打理得一尘不染的窗子,面前精致的小桌上摆着一只早上刚摘下来的花。目标是这里的常客,自然不会和普通客人一样随便坐在外面。一个明显服装都和一般服务生不一样的漂亮女人早已将他引向更里面的区域。不过男人没走几步就对身边的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当即会意,笑着拉开身边的一把椅子。

  高良达也坐的地方离他不算近,但角度微妙,恰好能看到他的半张侧脸。林宪明心里冷笑,这大少爷也太明目张胆了,明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服务生恭恭敬敬将菜单拿上来,金发青年接过来点头致意,似是不经意地将垂落在眼前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手指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露出耳间不夸张却足够惹眼的耳环以及修长漂亮的颈部曲线。他穿着浅色系的领毛衣,字处有一道蕾丝勾出的边,衣服轻薄却因为加了兔毛成分而显得毛绒绒的,更衬得皮肤细腻。林宪明自诩长得足够好看,这时又故意调整了角度,露出最引以为傲的侧脸。他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自然而熟稔,等确认目标在偷偷盯着自己看以后,才暗暗自得地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菜单上。

  靠,怎么这么贵。

  5万块一条的情报顷刻间显得十分划算。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说什么也得掏钱。他喊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最受女孩子欢迎的咖啡。这家的咖啡确实很不错,只不过在林宪明看来,大概和便利店一百多一杯的差不多。他味同嚼蜡地喝着,不一会儿就喝了小半杯。守在一旁的服务生小姑娘这时走过来,轻轻在他手边放上来一只小蛋糕。金发青年抬头,灰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服务生躬身轻声说:“是那边的那位先生点的。”

  林宪明有些茫然地回过头,自然没有忘记时刻调整角度和表情。这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打量目标,嗯,和监控录像里没什么区别。

  高良达也举起盛了半透明液体的高脚杯,满意地看到女孩比想象中更漂亮的正脸以及眼睛里的紧张、慌乱和感谢。女孩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内向一些,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就飞快地转过身,这下连侧脸都看不到了。

  林宪明将一套欲擒故纵表演得相当到位。他一面在心里将这种纨绔子弟骂了个狗血淋头,一面淑女且矜持地用小叉子戳起一小块蛋糕。蛋糕放入嘴里的瞬间,他飞快地眨了眨眼。

  咖啡喝不出来怎么样,蛋糕确实是好吃的。

  于是一场至此进行得相当顺利的乔装任务因为一只蛋糕而变得不那么枯燥了一些。金发青年又戳起一小块,等着那人主动走过来搭讪。却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背过身的同一时间,一个身材高大、带着鸭舌帽的黑衣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大少爷冲他勾了勾手指,目光玩味且深邃:

  “盯着这个人。”

  “没有?”

  马场刚拆开一盒明太子,就接到重松的电话。泡面的液体料包压在盖子上,旁边的倒数计时器还剩40秒。他用肩膀夹着老式翻盖手机,掀开泡面桶的盖子,拆开一次性筷子,搅了两下又盖回去。

  “至少在我们的卷宗里查不到这个野岛和夫的相关信息。怎么,这人是谁?你怀疑他手里有案子?”

  “也不能说是怀疑吧,”马场拿起手机,晃到窗边,抓了抓本就毛躁的头发,“这两天我们接到一个委托,就是这个野岛和夫的女儿不见了。和他聊了几句,怎么说呢,他故意透露给我们一些信息,看似对案件非常有帮助,也很合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合理。其中最明显的一处就是他十分抵触警方,所以我就想着会不会和你们有点关系。至于其他的,我让榎田也帮忙查了一下。”

  “情报专家都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能说是查不到,而是这个人基本没什么信息,”一只胖嘟嘟的鸽子落在侦探事务所的牌子上,歪着小脑袋和窗边的马场大眼瞪小眼,“没有手机,不接触互联网,那种更不用说,能查到的最近信息是他在南郊租了个房子,每天去附近的鱼类加工厂上班。”

  “那没准人家真是个普通人,是你想多了,”电话那头传出男人的笑,重松似乎在翻什么资料,一边翻一边问,“话说回来,你最近是很闲吗?怎么什么委托都接。”

  胖鸽子好奇地挥挥翅膀跳到更近一些的地方,马场隔着玻璃逗它:“不是我接的,是林林接的。”

  对面翻纸页的声响登时止住,老警官的语气多了点心照不宣:“哦,明白了。”

  “林林看到那个女孩就想到他妹妹。”电话这头有人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不好奇林为什么会接受委托,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上心。”电话那头有人继续揶揄。

  马场将一根手指抵在玻璃窗上,小胖鸟艰难地伸出脖子,用尖尖的小嘴啄了一口。男人没有收回手指,没有做出过多解释,却也没有否认。他深棕色的眼睛微微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不明显,却足够温柔。重松隔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好笑又无奈:“行吧,你把那女孩的照片也发给我,我也帮你一起找找。”

  马场早就将视频监控里的截图传了邮箱附件,正等着老警官这句话,当即按下发送键。那道浅浅的弧度这才彻底弯下去,男人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报酬下次一起给,顺便请你吃饭。”

  林宪明跟着男人从电影院走出来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饶是他喜欢恋爱主题的电视剧,但这种文艺小清新的片子也太矫情了。他看了十分钟就开始犯困,中途半睡半醒根本不知道大屏幕上讲了些什么。好不容易熬到了电影结束,又强打起精神扮演他的清纯美少女。

  刚才在咖啡厅,他刚吃完那块小蛋糕,这人就时机正好跑来搭话。纨绔子弟大多不学无术,满脑子只有女人和钱。相比而言,他的目标要好一些。虽然已经暗示得相当明显,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个聊艺术聊文学的儒雅青年。林宪明适时表现出惊讶与赞叹,充分满足了男人的自尊心。于是这人没聊两句就随口说最近有一个新电影,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金发青年轻轻摇头,眼睛里就差直接写上一行字——带我去看吧。

  从电影院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发黑,不过距离大灰狼露出獠牙还为时尚早。高良达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林宪明眼尖,瞄到牌子就觉得今天那杯咖啡买得一点也不亏。

  “我觉得刚才电影非常有趣,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下次我们还可以一起。”

  说着就将小盒子塞过来。金发青年自然先是委婉拒绝一番,心说“别下次了,最好今天就把人交出来,老子很忙的”,接着半推半就道:“今天的蛋糕是你请的,电影也是,你还要送我礼物,这怎么好意思。”

  男人只笑不说话。

  “不如我请你吃晚饭吧。”

  “乐意至极。”

  于是等不胜酒力的女孩被男人半扶半抱着从车里下来时,天色已彻底暗下去。车子停在高档公寓下面,才从几个方向慢慢走出四个人。醉眼迷茫的金发青年半靠在男人肩膀上,心里暗自吃惊,知道他有保镖跟着,却没想到是四个。

  同样喝多了的高良达也在面对下属时声音明显冷了不少:“没事了,留一个在外面守着,其他人可以走了。”林宪明悄悄扫了一眼留下来的那个人,个子很高,身材消瘦,手臂的肌肉线条相当漂亮。敌在暗我在明时他其实没有多少把握,但倘若是一对一,应该不是问题。

  一身黑衣的保镖跟着他们进了公寓的电梯,电梯平缓上升,一直停到了顶楼。纨绔大少爷大概是买了两层的公寓,内部相连,保镖在一层楼梯处止步,目送雇主搂着美人哼着小曲上了楼。

  林宪明不得不感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间卧室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一眼望尽半个福冈市。夜色深沉,灯火烁烁。纸醉金迷的夜生活,自此才正式拉开序幕。屋子里没开灯,男人将他扔到床上,醉醺醺地扶着墙去了洗手间。金发青年在他转身的顷刻无声无息睁开眼睛,指尖寒光一闪,抽出了藏在大腿处的刀。

  高个子保镖比想象中尽职,竟然一直守在楼梯处,目光望着门的方向,倒是方便自己行动。他想也没想,竟然直接从二层的围栏处跳下,保镖听闻有动静,骇然抬头时已被对方用膝盖顶在肩膀,一个人成年男人的体重加上坠落的冲击让他脚下一个不稳,然而手里的枪还没拔出来,就觉颈侧一凉。利刃划开气管的同时,林宪明用另一只手捂住对方嘴,膝盖微微调整方向,手臂猛地反方向用力,预料之中地听到“咔嚓”一声响。躯体倒下的同时,金发青年又先他一步跳下来,手臂托住背心,再是肩膀和头,连尸体坠地的声音都给省了。

  一连串动作干净漂亮,他在暗夜里抬起袖子擦了擦方才溅到脸上的血,又无声无息地站起来,三两下回到二楼卧室。洗漱间的水声还在响着,隐约能听见男人哼着跑了调的歌。年轻的杀手呼吸声极轻,灰褐色的眼睛里不仅没了少女的羞赧,其他情绪也几乎不剩几分。

  高良达也步伐不稳地从洗漱间出来,刚一抬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抵在脖子上。

  “野岛由佳在哪里。”

  男人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没搞清楚局面,摇摇晃晃又往前走了两步,甚至目光游移着寻找床上的美人。脖子上的刀离得更近了,刀刃划开表层皮肤,一颗血珠冒出来,在冷色调的金属光泽里显得醒目而危险。大少爷这才清醒了一些,顺着他的话问:“……野岛由佳是谁?”

  金发杀手将匕首扬起一个角度,高良达也不得不仰起头。

  “就是前几天你从会所带出来的那个女孩。”

  男人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忽然笑起来,甚至无视了锋利的刀口,转过身看他。他的眼睛里是酒醉之后常有的朦胧,努力对焦却无论如何也对不上,疼痛不断刺激着神经,才让他的大脑缓慢转动起来。

  “你说那个人啊,我想起来了。不过我们这个姿势不太方便说话,不如你把刀子拿开一点啊。”

  “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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