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保安人高马大的,瞬间制服了男人,三两下按住扭送出去。
那人还在满嘴脏话乱喷,李承翰老远吼出一句,“把他嘴堵上!”
一场闹剧就此散场,项炎带着人去里面休息室,周围看热闹的还有些意犹未尽悄声讨论三人的关系。
“火气真大,上去就开打!不愧是李老板,这派头!”项炎打开柜子找到医药箱,“手破皮了吧?来擦擦!”
他捧着东西回头,只见李承翰双手落在那小孩手里,小孩一根根检查还朝着伤处心疼地吹吹,李承翰毫不在意抽手出来说:“没事!”
“什么没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擦药,我就去告诉你妈,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去跟人打架!”项炎促狭地看过去,笑得像只狐狸。
方羽沉浸在伤口里,没注意他俩打机锋,李承翰用口型说,“别捣乱啊,老实点儿!”
“小朋友帮忙给上点药呗,外面那一摊我得去看看。”项炎一偏头笑嘻嘻地拜托。
“嗯,好,您去忙吧。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就算他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客气!李承翰的人我当然也得罩着,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项炎就推门出去了,留下方羽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没精力想什么意思,拿过一旁的医药箱取出碘伏和纱布,蹲在沙发前仰头望着李承翰,小心说:“有点疼,你忍着。”
李承翰本来觉得就这么点伤口,一晚上就好了哪用得着大惊小怪地上药,现在方羽像捧着珍宝一样捧着他的手轻轻地给他消毒缠纱布,他又不想拒绝了,感觉还不错。
收拾完,方羽在他手上打了个蝴蝶结,“好了。”
李承翰盯着手上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方羽不好意思地说:“我重新系吧!”
李承翰躲过去,“我就看看,不用这么麻烦。”方羽只得罢手。
这会儿来了人项炎得陪着走不开就打电话过来说,要还想玩就去他那个专座,不想玩就派人过去送他俩回去。
李承翰看看时间已经将近一点了,想想对方羽说:“回去吗,我送你。”
方羽这一天麻烦人家够多的了,立马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李承翰哪是在问他,就是通知他一声,“这么晚,哪有车,跟我走吧。”
大脚一抬冲在前头开路,方羽也不好意思拦他便小碎步跟在后头。
项炎叫了酒保小弟出来开车,李承翰和方羽坐在后面,车内安安静静的,一丝尴尬的气息流传开来。
仿佛两人都刚刚想起来对方是自己一夜情的对象。
李承翰轻轻抚摸着右手背上的蝴蝶结,嗓子似乎也打结了。
方羽以为李承翰打完架累得不想说话,便紧闭嘴,脑子里琢磨今晚这事该怎么和程哥解释。
一直到达方羽住所,李承翰也没想出来该说什么,眼看人挥手说拜拜,他才一激灵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这个给你,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来找我,别怕。”
方羽捏着名片心里有了底,“谢谢!”背靠大树好乘凉,程哥看在李承翰的面子上估计不会太难为他。
等人走远李承翰才钻进车里,“锦绣花园。”
左右那男人在孟城称不上什么角色,方羽亮出李承翰给的名片,人来闹程哥三两句就打发了,对方知道是李承翰之后居然还要来道歉。方羽不由得唏嘘,钱权真是好东西,打人都有理!
程哥侧面问过他几次,李承翰到底对他什么意思,要是能跟在他身边也算有个依靠,他年纪还小这么混着可惜了。
方羽挺淡然,没什么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想法,李承翰出手给他解围在他眼里不过是强者同情弱小的做法,当然也不排除这里面有占有欲作祟。可就算是因为占有欲也证明不了什么。
他豁出半条命伺候过李承翰一夜,虽然仅仅是一夜情但总归方羽曾经臣服于他,现在别的男人当他面欺负他,这种行为相当于有人当他面摔打他的东西,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个东西都是不能忍的。等打跑了人,东西收拾收拾扔掉,自然会有新的补上去。
方羽不是被言情小说荼毒的初中小女生,人家帮他一次就以为霸道总裁情根深种呢,他要真作出什么姿态来才是傻逼了。
可方羽不知道的是,现在李承翰心里确实痒痒的,有点闹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手上的伤已经开始掉痂,纱布早拆掉了,不知为什么李承翰还老想起方羽给他系的蝴蝶结,明明那几天它给他招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平时不苟言笑的李大老板手上带着蝴蝶结的纱布,多么令人遐想的事啊!人人都在猜到底是哪个神秘的大美女竟能惹得李承翰争风吃醋还大打出手,那得是什么样的天仙啊!
方天仙把这月要转的钱给人转过去,开始发愁下个月怎么办,不是次次都能遇上李承翰那样大方的。现在他知道有些客人是道貌岸然,表面上衣冠楚楚实际喜欢折磨人,又变态又猥琐。他真挺害怕的。
李妈熬了汤带去儿子家,早早坐在客厅沙发上堵人。她知道李承翰不愿意听她说那些,那她就能不说了吗?她也上岁数了照顾不了他几年了,现在大女儿在美国生了二胎没人照应,机票都订好了,过几天就要和李爸一块飞过去。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临走不来叮嘱一句她放心不下。
李承翰进门看到地上的鞋就知道他妈来了,边弯腰换鞋边问:“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来了?”
李妈笑着走过来,要接他手里的包,他没给自己拿去书房了,“是不是参鸡汤?你别给我使劲补了,这两天我都上火了!”
李妈去厨房端汤,李承翰去卧室换衣服,“正是补的时候,再过两年你就知道了。”
盛完汤出来,李妈轻笑着说:“再过两年,你就是想喝我也做不动喽!”
“胡说八道!”李承翰出卧室,来到餐桌前端起碗,“你多年轻啊,走路上别人都以为你是我姐呢!”
李妈瞪他一眼,眼里都是笑意,“没个正经!”笑着笑着那点笑意突然就没了,接着眼眶一红泪光闪闪,把李承翰吓一跳,“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妈摆摆手又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就想起你小时候,看着你现在长这么大我也老了也不知道还能看几年呢?”末尾又哽咽起来。
李承翰放下碗凑到李妈跟前抱着她,“别瞎想,你和我爸没灾没病健健康康的活一百岁都是少的,担心这干嘛,我好好的在这,想我了我就去看你们。”
李妈在儿子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拉着他的手问:“你是不是还想着安琪,所以不愿意再找人?”
安琪就是李承翰的前妻。
李承翰知道他不说清楚,他妈出国出得都不安心,拉着人坐到沙发上打算说说他的想法。
“妈,我不找人只是一个人过得舒坦并不想有个人进来打扰我的生活罢了,这跟安琪没什么关系。”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表达,后又接着说:“就连最开始和她的婚姻,也是因为年纪到了,你们希望我有个安稳的家,正好安琪在各方面都跟我合得来,而她也愿意和我组成家庭,我才愿意的。本来我以为维持一个和平温馨的家庭是很容易的事,但我没想到两个独立的个体这么难以融合,在那一年的婚姻中我一直在调整自己,安琪同样也在努力,两个人别别扭扭把自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还都很不甘心。这就很痛苦了,明明都在付出努力,却达不到想要的效果。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折磨别人?所以我们发现问题解决不了就立马分手了。”
“现在同样还是这个情况,我已经尝试了一回,不想再煎熬一次。”
李妈听完更流泪了,“那怎么办呢,你也不能一个人啊?”
李承翰抽过边上的纸巾,轻轻给他妈擦眼泪,表情诚恳认真,“我没有孤独终老的意思,我期待能有一个让我改变想法的人出现,只是我还没遇见。”
李妈点点头,被儿子的情绪感染觉得事情还有救,心里想着说不定明天就遇见了呢,她儿子这么优秀,谁不喜欢!
完全没想过那人就是不出现该怎么办,这不还是要孤独终老吗?
☆、第4章
李承翰刚送走爸妈,项炎就给他打来电话,“兄弟,那小孩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要不认他是你的人就没事,认得话,我可就上去抓奸了啊!”
“方羽?他怎么了?”
项炎冷哼一声,“怎么了?跟酒吧坐台呢!我还以为你把他收了,看来没这回事,行了挂了!”
“等等!你看着他,我一会儿就到。”
李承翰打着火上路,手抓着方向盘心里面却在问自己,去干什么?抓奸吗?他抓哪门子奸?上次伤的到底是手还是脑子?
李承翰一时有点乱,搞不清自己想干什么。上回打架,事后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他三十多岁就在这个城市博得一席之地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在外面逢场作戏见多了男男女女被迫受辱,他从不参与但也没阻止过。他是个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不用结那么多善缘。况且那些人明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仍然选择走过去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那么现在该怎么解释他的英雄救美呢,就因为他睡了他一夜吗?他不是什么真的和尚,有需求不想自己解决自然要找人,他身边就不缺这个,只不过他不像项炎那样喜欢定期有个伴,他只是偶尔需要发泄,钱货两讫事后干净。但这一年公司转型,他确实没有精力再想这些事,难道真是憋狠了才对个小男孩放不下?
李承翰迟迟不进门烦躁得来回转圈,酒保小弟老远看见跑过来,“李先生,我们老板正等你呢!”
酒保小弟这一声招呼让李承翰刹那间清醒,来酒吧当然是喝酒,不抓奸还不能来了吗?
项炎刚看到他一把就给抓住,“怎么才来,靠急死我了!那边,看见没?我操,那死秃头碰哪呢!”
李承翰本来做了心里准备,又不是观音菩萨装什么普渡众生,你情我愿的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猛然看见小孩被个老男人抱在怀里脑子嗡得一下什么都忘了。身体的反应最诚实,李老板上下牙一碰抬脚就往出走,飒飒带风。
项炎怕李承翰打架上瘾,赶紧吩咐酒保小弟叫几个保安过来,也跟着一块过去了。
这个月已经月末,再不出来,到时候拿什么转给人家。方羽坐人怀里抖得厉害还要赔笑喝酒,他仰头往下灌,眼泪就顺着脸颊一块流,反正灯光很暗也没人注意他。
李承翰人高马大气势汹汹,还没冲到那桌人跟前,程哥就发现了。
当下站起来拦在前面,“李老板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呵呵呵!”
李承翰哪记得他是谁,反正不在乎,一把掀开。方羽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突然一股大力把他从人怀里拽出来。那个秃头大哥认出来李承翰,脸色变了几变,到底没硬撑。
“怎么了?”方羽抓着沙发背才站稳,李承翰和那个人有仇?
李承翰铁青着脸并不答话,程哥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心里后悔的要死,果然小屁孩的话不能信,问那么多遍都说人家和他没关系,没关系能替他出头?
这下好了他带着人出来还被撞见,惹了李承翰以后怎么在孟城混下去!
他一瞬间脑子都要着火了,没让话音落下五秒嘴角一咧开口道,“小羽,陪着李老板去那边坐坐。今天这事怪我!李老板早点名要你,我一时糊涂忙忘了,陈总本来点的小高,但今天他休假就临时叫了你,你看这事办的,唉!”
“二位,我真心实意说声抱歉,您二位在孟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这芝麻绿豆一不小心添堵了,我,啥也不说了!”程哥举起桌上一瓶对准瓶口一气灌下,喝完抹把嘴说:“陈总,我保证小高待会儿就到,今天所有我包了,您要还不高兴您说我怎么陪罪我就怎么陪罪,成吗?”
陈总脸色青白交替,任谁被怀里夺人都是不能忍得,何况他一个久居高位的,从来只有他抢人还没人敢来触他的霉头,这头一次就对上李承翰他还真弄不过,着实憋的肝疼。
程哥见他仍缓不过来,“嘭”又开一瓶咕噜咕噜喝下去毫不迟疑。一瓶喝完又拿第三瓶,陈总才挤出个笑容来,皮笑肉不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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