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哈。滑稽剧也不是这样写的,放出这种东西除非机械降神,否则已经无计可施了吧。”
机械降神是罗马戏剧中常用的手法,当台上的剧情演变到发展不下去的时候,升降台就会放下投入一批天兵天将,从而打破焦灼的局面。
藤原香子叹了口气,说:“如果r在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但现在……”
虽然中了异能病毒的藤丸立香目前还残存有些许意识,但谁能让这样一个病号去战场呢?
拥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此时正在接受各种检测,即便是动用了最快的通道和最好的技术,仍然不清楚他中的正常病毒是什么。
这也是今天为什么他们会分开房间进行会谈的原因,病毒的传播途径不明,潜伏期不明,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不可能让太宰治贸然去解除身为唯一钥匙的藤丸立香中的异能呢?
完全陷入了死胡同。
众人沉思之时,刺耳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病院!
中岛敦被吓得直接原地跳了起来,他望着天花板,惊吓的余韵让他的大脑有点混乱,想不明白警报声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会有警报声?那个……这个是…?”
“是病房那边!”与谢野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操起柴刀就往摆放太宰治的病房跑去。
其他人纷纷做好预备的防护措施,紧随她身后一并往那边赶过去。
刚拐出楼梯间,原本正给太宰治采血的护士惊恐地从里面冲出来,恰好撞到了与谢野晶子怀里,她颤抖着手指指向病房内,刚要开口说话,中岛敦已经虎化四肢冲过去把虚掩的门击破!
“你好呀。”一个白发的青年站在太宰治的病床前,手里拿着一只注射器,很有余裕的向他打招呼道。
第79章
挥出的拳头被不明力量挡住,中岛敦最后做到的,只不过是令陌生人的头发产生些微晃动的程度。
他甫一冲过去,立刻被弹回来,中间时间不超过两秒。
中岛敦刚落地,趁那人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他身上时,一金一白两位夜叉同时闪现,一位立于病床前横刀,试图保护太宰治,一位则直接顺应主人的心意,毫不留情地斩击!
然而,雪白的刀光半路戛然而止。
“夜叉白雪……!”泉镜花紧握脖子上挂着的手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卡在夜叉的脖子上,让她难以动弹。
“真是太险了。”紫色的双眸瞥了他们一眼,尽管语气明面上调笑的成分居多,但威胁也不容忽视,“先别那么紧张,这只针管被你们粗暴地打碎的话,这个世界就真正到了最后的终结了哦。”
白发的青年说着,松开了对两名夜叉的桎梏,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皮筋准备重新消毒。
一枚中间镶嵌着宝石,两边装饰着展开形状的羽翼的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和他手中的药剂一样,散发着迷离的光彩。
就在与谢野晶子忍无可忍,即将暴起的前一秒,病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因由呼吸困难等一系列负面影响,短短一两天时间里,太宰治的形容变得比之前更加憔悴,但那双鸢色的眼睛中包含的东西似乎没有变过。
与谢野晶子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一连串的事件对于她来说几乎就是十乘十的挑衅:“喂,太宰,就算你想死,也别在这个时候把氧气面罩摘下来啊!!”
不同于医生的暴躁,他倒是放松得让人牙痒痒。
太宰治似乎已经笃定了某个结果,他撇过头,皮肤白得惊人,精神也比先前好了许多,若不是声音细若游丝,没准会以为他只是在装病:“放心吧,与谢野医生、这次……多半死不了。啊……又见面了,工业糖精先生。”
“我以为你应该已经被侵蚀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地步呢。”白发青年挑起眉,眼角下的倒王冠刺青勾出几分兴味,看起来对他取下的这个外号颇有微词。
太宰治浑然不觉,他断断续续地笑了两声:“那还真是抱歉……为了不让珍贵的疫苗被打坏,我可是努力保存体力了啊……”
……
记忆停止在与谢野晶子说出的那句话上,此后便是无止境的高温和疼痛,但尚且可以忍耐,所以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藤丸立香感觉自己做了个清醒梦。
不论是自己的肺部急速的坍缩和拓展,还是崩塌的神殿带来的压力,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那个时候玉座开始崩塌,他在达芬奇的指引下,沿着来时的道路一路折返,腿沉重到快要抬不起来,手也是,唯有急促的呼吸是自己尚且活着的证明。
即将抵达出口的时候,因为不死性被破除而获得了生命的人之王拦在了他面前。
达芬奇的通讯在那个时候断掉了,也没有别的英灵前来支援,现在回想起来,那的确算得上是“唯有两人才知晓的事实”。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藤丸立香才想起,除却他和盖提亚的贴身战之外,当人之王随着时间神殿一起沉没时,他注视那仅仅存在了五分钟的生命,——
"嗯?还是说叫王子殿下比较好呢~”
有点耳熟的声音,还带着点甜腻,可又不至于让人厌烦,倒比起记忆中的来得清爽。
一直萦绕在周围的灼热一扫而空,就连那些扰人的隐隐作痛也旋即消失,只留下点点空虚的余韵。
藤丸立香睁开眼。
彼时,太宰治坐着轮椅,腿上放了两瓶用来补充体力的葡萄糖,正要推开藤丸立香的病房门,就听里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白、白兰!?”
他踢门进去,把葡萄糖补充液扔到床上,说:“你还真是不够小心啊,竟然会大意到让人把针扎进肩膀。”
见藤丸立香一脸迷茫,太宰治重重的叹了口气,指了指他肩膀的位置:“虽然针上涂了麻药,但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经过他的解释,藤丸立香才了解到,自己体会到的高温和痛楚都源自一种病毒性异能,而在刚才太宰治已经帮他把足以威胁性命的异能解除了。
“难道是那个时候?”藤丸立香想起他赶来的路上撞到了一个人,因为整条手臂都麻痹了许久,他也没在意。加之盖提亚用魔术帮他把衣服径直烘干,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肩膀的异样。
他中他人的异能只可能是在那个时候了。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白兰在这里?”第一眼看到白兰时,要不是太宰治还在,藤丸立香简直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因为灵子转移的适性,被动穿越到了十年后。
可若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眼前青年的姿态比起战时,要显得青涩许多。
太宰治很有眼色,找了个借口出去了,把剩下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我明白你有很多困惑,但现在时间不多了,我直接从头到尾告诉你吧。”白兰感受到他的混乱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时的白兰比起以前见过的来说,少了许多戾气和野心感,“因为距离横滨的末日大概只有不到半天的时间了。”
藤丸立香深呼吸了下,气流透过声带,干涸的喉咙里弥漫着一丝腥味:“请说。”
虽然藤丸立香他们暂时被困在了横滨,但留守另外两位千里眼一刻也没有放弃过观测他们的位置和未来,即便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基石的困扰,仍然成功预测到了关于末日的事实。
贤王和梅林观测到横滨的末日后,一路排查原因,最后锁定在普通病毒和异能病毒两种根由上。
然后,他们开始着手准备挑选能够穿过世界壁障的人选,最理想的当然是被基石的一部分选中,并且本身也拥有穿越力量的十年前的白兰。
但由于白兰被彭格列保管着,贤王直接和沢田纲吉进行交涉。尤尼的母亲艾莉亚得知这一条消息后,紧急召集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阿尔克巴雷诺,重新启动玛雷指环。
紧接着,为了遮蔽这个世界的双眼,梅林通过梦境请藤丸立香制造出一个间隙,目睹的人越少,就不容易被发觉。
就在出版社和侦探社吃集体烧烤的那个夜晚,白兰采集到了最初感染源太宰治的血样,当即送回自己的世界,利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辅佐其他世界的高科技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分检出疫苗。
解除了太宰治感染后,再由太宰治来接触藤丸立香所中的异能病毒。
“绕这么大个圈子,不过最后幸好赶上了,再晚一点就只能说再见啦。”白兰拉来一只凳子,坐下和他说话,“纲吉君他啊,以自己的性命作为担保,请彭格列九代目放我出来喔。”
“纲君……”藤丸立香愣怔了片刻。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沢田纲吉他们在十年后打败白兰之时,彭格列就将十年前的白兰严密监管了起来,打算遏制那样情况再次发生。
白兰又另外起了个头:“未来的我切切实实被你们打败了,接收到那样的记忆……实在不是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
藤丸立香这会儿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他拆葡萄糖的动作顿了顿,他记得……在未来复活了阿尔克巴雷诺之后,未来的尤尼利用自己的权限,将在未来发生的一切输送给了所有参与人员。
“尽管不是指现在的尤尼,但也是她没错。”白兰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也正是因为这个,他陷入了一种无端的迷茫中。
他垂下头,玛雷指环在中指上散发着点点光辉,似乎在呼应主人的心情:“这点告诉藤丸君也无妨,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断地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统一了所有平行世界,但是那很无趣吧?一眼就能够看到尽头般,让人情不自禁地开始恐惧起来,将行就木,无聊的在原地等死而已。”
面对一度是最强敌人的他,恐怕谁也不会对此伸出援手,就连本人都是那样认为的。
但那个女孩子是那么的柔软,就算拥有了曾经真切死亡过成百上千次的记忆,她也不会被阴霾遮蔽,她把灵魂留在了白兰的梦中,化成了刺破迷惘的清晨的柔软太阳。
白兰被这样的她拯救了,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光的模样。
“让十年后的她也活了下来的这件事,谢谢你,藤丸君。因为不论如何都想感谢你,所以纲吉君提起的时候我就一口答应了下来。”白兰望向外面,流露出了鲜少的柔软表情,他无比诚恳地致谢,“所以,我想现在正在外面的、试图烧毁地上所有,好带你脱离危险的那个人,一定也是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光的闪耀,就像我一样被拯救了。”
……
港黑大楼上。
这里的视野绝对开阔,可以纵览几乎整个横滨,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媲美这里。
在病院里时还不觉得,一旦走出来,散布在空气中的威压越往水边走越明显,那已经到了犹如诅咒的地步,人的意志在这样不可名状的巨物面前是蝼蚁一只,不堪一击。
“身体没事了吧?”中原中也一面紧锣密鼓的继续监视着水上的庞然大物,一面问身边的青年,“就算你不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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