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周遂警惕注意着周围,皇帝看不见的他却能窥得一二。
有妖气。
那畜生果然没死。
周遂不禁有些着急,害怕陈泽慎从哪个方向出来在裴熙面前指认,不管是自己抢先一步杀了对方,还是任凭他说出真相,自己都逃不过一死。
他心里慢慢沉下去,可脸上却堆着笑:“陛下,山火已灭,还是尽快回宫吧。”
裴熙咬着牙,深深朝前望了一眼,眼底都是被压制的希冀,仿佛下一秒,那滚滚余烟中就会走出来一个身影。
许久。
“……回宫!”
*
周遂从宫中脱身后即刻回府,陡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他的阵法被破坏掉了!
周遂披着满身寒气赶往卧房,发现地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小厮,那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抬起头,眯起眼:“畜生,你果然没死!”
【他竟然感叫你畜生!】系统直接炸毛,【干死他丫的!】
周遂找不到陈泽慎的藏身之所,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当初老夫轻敌被你给逃了,这一次,你就留下来吧!”
他一掀开道袍,内里的符箓便有生命一般飞向屋子的各个角落,陈泽慎身后尾巴一挥,屋里就凭空一股飓风,黄符被吹得到处都是。
隐身在角落的陈泽慎缓缓走出来,冲着紧绷身子的周遂笑笑:“周道长,别来无恙。”
“你这妖物倒是厉害,受了我的万灵阵竟然还能好好站在这。”
陈泽慎对周遂的这一系列的行为毫不生气,毕竟两人的立场相对,一个是妖物,一个是收妖的道长,如果不是崩坏值没掉干净,他就是站在那让人一刀戳死都行,可不是现在。
狐狸睚眦必报,周遂惹了他,陈泽慎是不可能轻轻放过的。
“周道长,一路走好……”
*
裴熙一路沉默回到东莱殿,伺候的小李子轻手轻脚替他宽衣。
桂公公死后,身为他的干儿子,小李子被提到御前伺候,那时候他为干爹的死哭红了眼,肿着核桃似的眼睛战战兢兢在裴熙跟前当差,心里怀着悲痛欲绝和视死如归,总以为他某天就要步入干爹后尘,结果这一干就是许多年。
小李子长得柔顺,声音不似平常太监的尖锐,柔柔弱弱,浑身带着脂粉气,像个女人家。
见到皇帝心情不好,若是桂公公便会绞尽脑汁劝解,可小李子话少,一般裴熙说他就做,也不去揣摩圣意,竟也活得长久。
“算了……”裴熙脱口而出,心里的憋了一晚上的气好似也消散了一点点。
本来就是如此,难不成那人还真的回来不成?
裴熙苦涩一笑:“摆驾吧。”
不需要说地点,小李子便知道皇帝说的是那里,立刻“喏”了一声,弯着腰退出去准备。
銮舆悄无声息抬向那处禁地。
这十年宫里换了批宫人,虽说知道仙人居是禁地,可也不知为何,谁也不敢说,只知晓每次皇帝心情不好便回去呆上一晚。
小李子从未进去过,也不敢进去。
干爹也进去过,只是抬着被人送出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等裴熙进去后才直起身子:“留下几个伺候的,剩下的就回去吧。”
仙人居内一切照旧,摆设在十年间一毫也没有改变。
陈泽慎有些晃神。
就连书案上摊开的一卷话本都没有被动过。
【虽然现在应该感动,但我觉得……有点可怕。】系统看着床上平躺着的裴熙问道,【你觉得呢?】
陈泽慎脸色有些白,除此之外都还好,没有克制自己的万灵阵,周遂翻不出什么浪。
他心里忽地有些紧张,可是嘴角却不可控制地翘起。
当他迈出第一步,床上本该熟睡的人却猛然一跃而起,抽出床头立着的剑——
“谁!”
☆、被欺骗的小皇帝
“谁?!”他大喝一声。
陈泽慎脚步顿住,堪堪停在那一大片阴影中。
床头的裴熙一手执剑,浑身散发着煞气,如一头见血的狼,眉眼间都是冷凝。
系统:【笨!他是你老攻啊傻儿媳妇!】
陈泽慎:……
【别说话,我不想上线第一晚就禁你言。】
系统:乖巧.p
陈泽慎背后的双手缓缓松开,低低唤了一声:“陛下……”
口吻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哐当——”
长剑掉下发出铿锵铮鸣。
裴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喉咙里也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一张嘴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声温柔的“陛下”,整整在他人生中消失了十年。
裴熙长发披散而下,面上从煞气逼人到茫然无措,不过是眨眼间的变化,眼尾发红,猛地急切上前却又在伸手可触碰他的距离顿时止步!
是梦吗?
还是现实?
他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臆想,也害怕被自己的臆想打倒。他坚持了这么久,不想功亏一篑!
陈泽慎唇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看着裴熙转过身,瘦削的肩膀微不可见的颤抖,仿佛拼命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他上前:“陛下?”
面前的人身躯一颤,裴熙双手紧紧握住,指甲嵌进肉里。
他曾经的幻想比现在还要真实,那时候的仙君也会用这种口吻唤他名字,甚至会抱住他,亲吻他,连肌肤间的温度都真实得可怕。
可再怎么以假乱真,假的就是假的。
裴熙痛苦地闭上眼,一滴泪水缓缓滑落,双拳松开,脊背弯曲成一个脆弱的弧度。
【别叫了,直接动手吧。】系统第一次亲手关闭了自己的权限,自我屏蔽。不管最后会如何发展,它只能帮到这里了。
陈泽慎只是迟疑片刻,便上前,展开手臂轻轻环住面前的人。
“陛下,是我。”
怀里的躯体僵直,裴熙死死咬住嘴唇,闭上眼睛,睫毛被泪水打湿,陈泽慎心里也跟着酸胀。他将人转过身子,双手捧着那张脸,轻轻地吻了下去。
裴熙的忍耐终于在这个轻柔又珍惜的吻中粉碎,他眼睛睁得浑圆,眼珠猩红,右手狠狠抵住陈泽慎的后背,唇齿间是野兽般的撕咬,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许走!
陈泽慎垂眸看着发泄的小皇帝,如一团绵柔的云将其包围,凭借本能开始回应。
野兽也在这样的吻中被驯服,裴熙双脚踩在云端,眼神迷蒙中亲遍了陈泽慎的脸。
“仙君?”
“我在。”
他将裴熙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对方,长发垂下,黑夜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陈泽慎手指停留在小皇帝的腰间,顿了顿。
床上的人满面通红,不满地伸出手臂环着陈泽慎的脖子往里面一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