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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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谈了几句,便言明来意,与他谈了大概半个锺头左右,陈易葳便推门进来,一面推门,还一面对我道歉。

  他显然并没有想到他的父亲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对我来说又无疑是一件好事,陈父笑道,“叫什麽陌白,以後该改叫妹夫了。”

  陈易葳一怔,然而浮现出喜色来,本有些苍白的容颜在瞬间便又鲜活了起来,又寒暄片刻,我实在不想再这样呆下去,便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开。

  头脑有些混乱,等我走出陈家的大门,才终於意识到,我是快要结婚的人了。

  以免陈如霜的体形露馅,只能越快越好,我刚和陈父商量,订婚就在一个月以後,39年的新春,陈如霜就是凌太太。

  说不上来是什麽感觉,酸酸苦苦,欲哭无泪。

  这一切终究是我自找的,怨不得别人的。

  38年的尾巴总是带著丝风雨前的宁静,卫童则更是有些安静的不同以往,没有找麻烦不说,连从来不断的表示“友好”的拜访和请柬也都随著十一月的结束而消失了,然则对我来说这又不完全见得是一件好事,卑鄙如我,自然是有卫童衬著,才更显出几分好来。

  天色恹恹的,连带著我也有些恹恹的,挽秋吃过了早餐便蜷在床上打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空袭,炮火,日复一日的战争已经让我从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习惯,金发碧眼的美国女郎搬到了我家後面的公馆里,她的丈夫是一个日本人,叫做宫越什麽的。

  我有些厌倦地托著下巴,突然就开始想,挽秋的家会是什麽样子的?

  是不是,有水,有船,有荷花满池中笑比花娇的女子?

  恍然间又记起,十一月的哈尔滨,霜风漫天,雪如鹅毛。

  挽秋蹭著枕头,倏然就睁开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我被他看得一怔,於是笑道,“醒了?”

  挽秋也是一副恹恹的模样,淡色的唇更加苍白了一些,整个人便仿佛褪了色的水墨画,氤氲了泼墨的风采。

  “天凉得紧。”他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畏冷似地抖了抖,扯起来重新把自己包住,只露出一个头来。

  ☆、故国三千里67

  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缩著手不肯接,我在床边坐了,托著茶盏递到他嘴边。

  他啜了两口,终於接过,放在手里捂著,嫋嫋的烟气熏著,那张苍白的脸也沾染上了几丝的生气。

  “凌陌白。”他说。

  “什麽?”我缓过神来,“怎麽了?”

  “没怎麽。”他淡淡地说著,声音一如眉眼的淡然。

  我笑笑,忍不住伸手把他圈在怀里。

  所谓

  愿得一人心

  白头不相离。

  ***********

  我老是觉得凌宵最近有些不大对头,说不上是什麽。

  这几天凌宵一直没去学校,跟游行什麽的也有几分关系,小丫头每日里早出晚归的,外面不太平,我自是希望她呆在家里的,可年轻的女孩子,几个聚在一起唧唧喳喳的也是人之常情,她说去朋友家,我说不得什麽,可又从不见她把朋友带回来,不觉便有几分奇怪来了。

  三娘是过来人,且又是女性,心自然细上许多,那一日将那涂了豆蔻的指甲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用眼神温柔的抚摩,一面道,“那丫头,说什麽朋友,定是心上人。”

  我一怔,三娘又道,“她说起她那什麽朋友的时候,和你说粱少爷的模样,是不出二样的。”

  我僵住,三娘笑靥如花,凭空在这十二月里生出几枝娇暖春花。

  随即释然,三娘这般,生著玲珑心的女子,又是什麽看不透的?

  黄家的晚宴,请了商界的许多朋友。

  凌家的生意做得并不大,但也算不得默默无闻,只是中庸罢了,但担上这两个字,寻常的一些应酬,却是再也少不了了的。

  挽秋这几日病了一般,懒懒倦倦,带著三分的苍白七分的憔悴,我要请医生来,他却死命的不同意,为此,我的颈子上还差点被他咬掉一块肉。

  叹了口气,我只得认命地去给挽秋少爷做牛做马。

  递上三娘亲手给他熬的烫,我顺口道,“黄家的晚宴你要不要过去?”

  挽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挽秋的性子我大抵是知道的,恐怕让他陪我去是不可能的了,可又不肯死心,总要撞一撞南墙才肯回头,“真的不去?”

  挽秋冷冷的一眼扫过来,苍白的面孔因气愤而染上了几分红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带著讥诮的冷笑著。

  我叹了口气,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带著些无奈的伤感,“别生气,是我错了不成吗?”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形容依旧淡淡的,他说,“凌陌白,你什麽时候能跟我说你没错?你什麽时候能……”他终究是没说下去,只是闭了眼睛靠在床头,睫毛低低地垂下来,煞是好看。

  “因为是你,所以错的总是我。”我就这样意外地罗曼蒂克了一次,然而这也是很久以後我回忆起往事时,才发现的。

  挽秋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说,没有动。

  我轻轻地吻了他的唇角,替他掖好了被子。

  我不知道我和他究竟可以算是什麽。

  我著的不知道。

  他不曾对我说过什麽,甚至连喜欢这两个字都吝於出口。可他却又一直在我的身边,他的落魄,他的苍白,他的喜悦……他的一切都看在了我的眼里。

  而我们,终究又算什麽呢?

  想笑,却只觉得眼睛酸涩。

  明明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明明已经相互依偎了,可我们,依旧什麽都不是。

  挽秋不是女人,我不可能说出他负责之类的话,而挽秋,更好象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似乎只要不提起,一切都可以轻轻地抹去。

  而我又终究算是什麽?

  呆在上海是为了他,娶陈如霜是为了他……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

  可我也知道,我没有理由要求他去做什麽。

  一切都是我要做的不是吗?

  ☆、故国三千里68

  他从来就没有要求过我怎麽样,一切都只是我心甘情愿,一切也都只是我自作多情……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什麽的。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闹剧,而我则是里面最可笑的小丑。

  笑著笑著,忽然就好累。

  三娘斜倚在门前,对我笑,“陌白,你若是再笑下去,我便要去哭了。”

  我笑容僵住,苦笑出声。

  三娘叹气,转身便走,一面走,一面喃喃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儿孙福麽?

  我牵了牵嘴角,然而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天渐渐地放晴了,我穿好衣服,又披了一件大衣,正见得凌宵匆匆地跑进来。

  不禁有些诧异。

  没等我问,凌宵已经摆了一脸讨好似的笑,“哥,你还没走?”

  我蹙眉,“你怎麽知道我要出去?”

  隐约的已经感觉到了什麽,脑中突然闪过三娘说过的话,我的目光隐隐地也凌厉了起来,“我在问你话,你没有听到吗?”

  凌宵抿了唇,半晌道,“我知道……因为我也要去。”

  我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在沙发坐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哦?”

  她被我吓得一个激灵,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是……是我朋友邀请我去的。”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朋友……”

  她不出,我一直看著她,直到她实在受不住了,终於道,“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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