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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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揉了揉额角,头痛欲裂。

  一个一个的,都不肯让我省心。

  炮火飞扬的年月里本就不好做生意,更何况封锁港口外夷入侵,每一天每一天都好似在风口浪尖上过活……挽秋,陈如霜……卫童……再加上凌宵……

  除非我死了,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省心。

  我叹气。

  摆了摆手,不想去追究,若是富商的子弟,模样家世都过得去的,她若喜欢,便随了她,哪怕身家差些,容貌差些,若品性好,跟了也罢,我也不多说什麽。

  三娘那句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

  要走的时候凌宵犹豫著拒绝了我,说是她的男朋友会来接她,我忍了忍,眸色不由带了些凌厉,凌宵抿了唇悄悄地躲了躲,带著些哭腔,“哥……你说你不管的。”

  我知道我吓到了她,可还是难受得紧,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摆了摆手,叫上张涯。

  君禺有些尴尬地站在楼梯口,想来我和凌宵的对话他也是听了个清楚的,懒得再解释什麽,和他招呼一声,便出了门。

  天气总算好了些,算不上晴,但至少那股子霉味儿散了些。

  黄家的公馆也是在租界,和我沾的光不同,黄老爷子可是扎扎实实地住在那里,扎扎实实地就地生根。

  无非就是寒暄。

  送过礼品,被迎了进去,我大概是今天所到宾客的次等之列了,扫了扫四周,没有看到凌宵,又不禁失笑,那丫头走得比我晚,又怎会比我先到。

  无非又是发言。

  黄老爷子风姿不减,黄心惠却显然有些郁郁的模样,黄心茹穿了一件西洋式的蓬蓬裙,洋娃娃似的可爱。

  ☆、故国三千里69

  看到清水,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看到我显然也有几分惊讶。

  他穿著剪裁合适的西装,清秀的容颜随著年龄的加深而多了一种男性固有的魅力,觥筹交错间他微微的笑,遥遥地对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我自然是不会失礼,回敬过去,他却向我走过来。

  他并没有再问起君禺的事情,直觉告诉我,他早就知道君禺在哪里,之所以没有贸然上门,只是因为不想君禺讨厌罢了。

  大抵是这样的吧。

  我那贫瘠的大脑已然想不出什麽其他的解释了。

  很自然地就谈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事。

  无非是最近过得怎麽样,上海的天气如何,或者在回忆一下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是如何的如何的……啊……哈哈……是啊……那个时候……然後……

  有些无聊,但却总比和生意上的人来寒暄有意思的多。

  低头望向杯中,原来,传言总是带著几分真实性的。

  黄家,和日本人的瓜葛,好似真的不浅。

  很默契的没有谈到国事政治,无话可说的时候,谈到了晚宴的布置,以及黄老爷子的女儿们。

  我玩笑著打趣他要不要娶一个,他也玩笑著回答说都已经名花有主了。

  我叹气。

  然而终究已经过了这麽久了,原来黄心茹和梁天奇,终於也是在一起了的。

  意外地看到凌宵。

  这个晚上的凌宵格外的漂亮,洋红色的洋装衬得她仿佛一位高贵的公主,而当看清挽著她的王子时,我浑身发冷,血液几乎倒流。

  卫童……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一般,我的视线只能看到那两个人相依偎著走过来,我浑身颤抖著,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身子软了下去,被清水扶住。

  他很是担忧地看著我,我冲笑笑,表示没事。

  好半天我才终於缓过来,找到自己的声音。

  卫童。

  我说他最近怎麽这麽的安静,原来早就有所准备……这绝对不是一个偶然,没有对外声张,但是也没有隐瞒,只要稍稍留心就会知道,凌宵是我凌陌白的妹妹。

  而卫童,则是很明显的故意而为之!

  想通了什麽以後,则觉得更加难熬,心里生生的被撕扯得一阵阵的疼痛,清水似乎发现了什麽,但也并没有多问。

  我叹了口气,一步一步地往凌宵那边走去,虽然步履缓慢,却被我控制得极好,不见半点蹒跚。

  清水终是不放心,跟著我走了过去,我无心让他插手自家的家事,可有些话又无法开口明说。

  清水见我的表情,似是明白,朝我微笑著,便停下来。

  我回以微笑,一直走到凌宵跟前,停了步子。

  “好久不见。”我笑著和卫童打招呼,淡淡地看了眼凌宵。

  卫童似乎惊讶於我的平静,面上有什麽一闪而过,然而微笑道,“陌白怎麽才来。”

  我是不是才来他心里自然清楚,我笑道,“刚刚碰到一位友人,聊了几句。”我看了看凌宵,道,“认识这麽久了,也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姐是谁?”

  凌宵怔了怔,眼里有水色闪过。

  ☆、故国三千里70

  卫童不动声色地道,“哦?原来陌白不认得?”

  我转了转手中的杯子,笑道,“看著面熟,但想来我认识的那人应当不至於如此放浪不堪,所以并不敢相认罢了。”

  我话音一落,凌宵的面色变得青白惨淡,异常不堪。

  卫童道,“不过陌白没有认错。”

  我叹了口气,道,“你一定不知道我家的那个,什麽都好,就是爱跟人学,跟什麽人在一起,就一副什麽人的样子,前几日还如同白莲花,这几天比舞女都下作。”

  我这一番指桑骂槐,卫童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依旧还是那副君子端方的模样,对我笑道,“那想来陌白是认错了。”

  我笑了笑,抿了一口红酒。

  气氛忽然就冷了下来,再没人开口说什麽,直到见卫童热络地和日本人打招呼,我才隐约地明白发生了什麽。

  敢大张旗鼓地带著女人来参加岳父家的晚宴,想必是有著万全的准备的吧。

  我唯一可以想得到的,就是卫童已经取得了日本人的信赖,取代了黄老爷子的地位。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黄老爷子能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上,也就不见得是个无能之人。只不过……

  黄心惠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而凌宵。

  若是卫童不喜欢挽秋,或者我对这门亲事还是满意的──至少卫童休了……不,是和黄心惠离婚,是早晚的事。

  但卫童喜欢挽秋。

  或者说,他执著於挽秋。

  若卫童是深爱著的并只有深爱的对挽秋,那麽或者我还不会担心,但我知道卫童不会。

  卫童对挽秋的感情,我大抵也是猜得到的。

  无非就是一开始的感兴趣,到对一个新鲜玩物的新奇,再到最後的喜欢,或者说爱,但这些感情都并不深,若是没出什麽意外便罢了,但挽秋偏偏恨了他却甘愿和我在一块儿,於是卫童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统统的变成了执著。

  执著。

  一种对於得不到的东西的执著。

  或者对於卫童来说,得不到的就是最想要的。

  我有些想笑,但却真的是笑不出来。

  报复我?

  或者,挽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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