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芬德尔后退一步，看着塞洛斯塔在他的脚下蜷缩，颤抖，抽泣，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为因自己的幼稚无能而遭受羞辱的瑟兰迪尔。

  愤怒？不甘？想要毁灭什么来证明自己？格洛芬德尔蹲下来，目光冷漠而略显不耐，那就站起来，做一个响当当的战士，为了中土而战，为了你密林王子的荣誉而战。格洛芬德尔放缓了语气，没有人生来就是战士，英雄出自血水的浸泡，穿梭于死亡的谷底。

  你会帮我吗？塞洛斯塔死死压抑心中的不甘和愤恨，他需要的不是口舌之争，如果这世上还有一种方式能让他挽回对瑟兰迪尔教子无方的诟病，只能是他亲历战争，用鲜血洗刷扭转这不争的事实。

  我帮不了你，每一步路每一个选择都在你自己。我能做的，不过是纠正你懒散而自视甚高的训练态度，如果你还想成为一个战士的话。格洛芬德尔慢慢的坐在椅子上，现在，你还想找埃尔隆德问什么幼稚的问题吗？

  这件事我一定会问，但不是现在。塞洛斯塔擦去面颊上虚浮的汗水，什么时候开始？

  看你。格洛芬德尔手指交叉搁在膝头，如果你的意愿是战争过后打扫战场，那尽管休息没有问题。

  塞洛斯塔站起来，双腿有些轻颤，肌肉内里酸痛不堪，他咬着牙，昂起头颅，现在。

  平原辽阔，天空坠着白雪，整个大地如同铺上了洁白的织锦，压覆着枯黄的草木。

  风声自大地的尽头带来轻微的震颤。

  越演越烈。

  一线黑灰自地平线浮出，快速向前推进，潮水一般堙没而来。灰黑色的人浪踏过白雪覆盖的土地，带起一片泥泞，留下一行浑浊的褐色河流。

  座狼的咆哮声此起披伏，撕扯着平原最后的宁静。

  查克尔猿猴般的面容出现在队伍之首，深陷的眼眸在黑夜里发出幽绿的光芒。座狼呼号嘶吼，尖锐森白的利齿露出口外，粘稠的涎水顺着牙尖滴落在地。

  查克尔伸手按了按狼首，座狼发出一声悠长的咆哮，响应的狼嚎顿时此起彼伏。队伍缓慢的停下，查克尔四下打量，血腥而残忍的笑容缓慢的溢出嘴角。

  不知道我们亲爱的邻居有没有做好准备迎接我们和……死神！查克尔裂开嘴放声大笑。

  兽人大军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天空长啸，一时间喊声如雷，震碎中土百年安宁。

  米德里安带领密林军队到达长湖以北。

  正逢日落，战事稍停，平原上的白雪被鲜血浸染，与天边红霞一色，如同业火坠落凡间，烧灼无度。

  兽人大军在岩山脚下扎营安寨，座狼咆哮之声隐约可闻。

  密林军队在埃尔隆德的指引下安营。

  米德里安随着埃尔隆德一起来到临时指挥营帐。

  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营帐之中。

  萝林的埃雷伦特，矮人图格之曾孙霍姆，长湖镇长道格拉斯。彼此熟悉，也就省去了寒暄，只是神情凝重的等着埃尔隆德开口。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役。埃尔隆德轻轻按住桌面上的羊皮地图，为了这场战斗，巴伯特准备了整整300年……他目光沉沉，在每一位与会者的面庞划过，所有人都专注而耐心的看着他，企图从他的眼眸中读取胜利的征兆。

  他带着米尔寇留下的诅咒之躯，敲响了地狱之门，释放出无人知晓的邪恶之灵……而我们别无它法，唯有战斗，唯有殊死一搏。修长的手指落在地图中央，黎明之后，兽人将要发起新一轮的进攻。按照前两轮的攻击来看，他们并不尽全力廝杀，只是试探，试探我们的兵力和布防，试探我们最新的武器和阵型。

  我们准备好了武器，随时可以送他们回姥姥家！霍姆的铁锤重重的落在地面，咚咚作响。

  ……埃尔隆德垂下眼眸，却掩饰不住那淡淡的忧虑。

  我们何尝不是试探。埃雷伦特摆弄着手中的长剑，我们都知道巴伯特此行志在必得，不光是数量众多的兽人，更有我们无法想象新兵种。

  兵种？道格拉斯不安的抬起头，什么兵种？

  巴伯特创造出的新一代半兽，埃雷伦特蹙眉，我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但是那的确是……连巴伯特都不能完全控制的可怖生物。

  不过是兽人，为什么您如此担忧？道格拉斯的不安越发沉重。

  因为他们……拥有亡灵之力。埃雷伦特将剑鞘立在地面，双手压着剑柄，萝林遭遇过一只这样的半兽，虽然最终杀死了它，可是我们死伤众多，代价惨重。我们面对的，不过是其中一只而已。巴伯特要向中土宣战，所知数十万大军之中有一半数量从未出现在战场，您说，他会有多少这样的半兽军队？

  不计其数……道格拉斯的汗顺着额角向下滑落。

  米德里安皱眉，我们倒是知道，巴伯特还有更可怕的武器。

  什么？埃雷伦特转眸，目光犀利。

  埃尔隆德沉沉叹息，敛目不语。

  龙。

  埃雷伦特倒抽一口冷气，道格拉斯掏出手巾擦拭汗水密布的额头，霍姆沉默的望着手中曾祖遗留下的铁锤，那股支撑他前进的不可阻挡的力童竟然也显得苍白而渺小。

  这才是最大的难关……埃尔隆德叹息，哪怕斗转星移，我们依然记得与龙搏斗的惨烈，在古老而强大的物种面前，一切力量都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没有退路，没有引援，我们只有自己。

  帐营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心头都被战争的阴影笼罩。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勇者，从未有过退缩的念头，但是不可避免的，他们依然感到了恐惧，对同胞死亡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

  黎明的灰霾尚未散去，兽人的号角已然吹响。

  而联合军一片寂静，帐蓬一座座伫立，似乎整个大军都陷入沉睡之中。

  兽人军团的铁蹄踏过皑皑白雪，座狼如离弦的箭，以扫荡之势一马当先直扑营帐而去。而大营寂静，篝火余灰尚暖，只是不见士兵的踪影。

  座狼咆哮着在营帐周围兜着圈，却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对象。

  查克尔骑着褐色座狼自大军中突出，直奔营地。那一片寂静是真实的，营地早已空无一人。

  空气中传来一丝冷凝，几块碎雪自帐蓬顶端滑落。

  兀自打转的座狼群猛然安静下来，齐刷刷调转狼首，对着兽人后方咆哮。

  混账……查克尔调转座狼，猛地冲回阵营，回头！！后面！！

  让一支超过万数的大军调转方向可不是一件易事。最前排的兽人听到了查克尔的呼喝，急急转头却被身后的兽人所阻，一时间呼喊推搡不断，整齐的军队如煮沸了的水一般骚乱起来，好不容易大半兽人调转方向，却依然动弹不得。队伍尾端是反应更加迟缓的巨兽人，他们如山一般死死的堵住了身后的道路。

  羽箭的呼啸破空而来，沉雄有力，号角声随后响起。长矛如蝗，密密扎扎的扑向巨兽人毫无防备的后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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