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刚那个灵光一闪的念头，就像那些刚醒来时明明还记得很清楚的梦境一样，转瞬就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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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难道是进小偷了——这是一个不理性的想法。就算不知道这是白胡子的地盘，一个小诊所应该也没什么值得偷的。

  马尔科尽量不发出声音来到一楼查看情况。他看到药房开着灯，就在他试图思考的时候，他的本能让他察觉了这里的不同寻常。

  空气中飘散着非常微弱的一丝松树林的气息，过于稀薄了，难以说是香气还是什么。

  但是这毫无疑问是的信息素。

  马尔科几乎是闯进了药房，他看到艾斯正站在药柜前，手里还举着一杯水。

  “马尔科？你怎么也下楼来了？”黑发的男孩一脸的不明所以，似乎不知道自己正在散发“危险”的气息。

  “……你在做什么？”

  “我刚才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吃药，所以下来找药。我正要上楼呢。”

  马尔科眼睛似乎要盯穿那瓶精神保健药片，他心想这又不是抑制剂，只是安慰剂而已。这能有什么用？

  “艾斯，你现在不舒服吗？”

  “唔，只是有些发热，”似乎是察觉到马尔科的样子有些奇怪，艾斯马上又摇头说，“其实也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马尔科一把抓住想从自己身边溜过去的年轻人，然后抬手按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稍微有点热。

  马尔科攥着艾斯的手臂，他想要分析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多就有疑似发情的症状，但他无论再怎么集中精神，也只能注意到艾斯的信息素闻起来，会让他想起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和火焰。

  艾斯见他一直站着不动也不说话，表情也越来越严肃，自己心里也开始有些毛毛的，试着用力把手臂扯出来。

  马尔科一下子回过神来：“艾斯，你还有其他反应吗？”

  “应该没有吧，所以说到明天就会好的。”

  马尔科继续靠近了他的同居人，两个人的视线相遇了，他能清楚地听到那有一点点急促的呼吸声。

  “可是你脸也很红，真的没有其他……”

  “那是因为我在发烧、而且马尔科离我太近了！”

  艾斯猛地推开对方，蹬蹬向楼上跑去。边跑还边喊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吃了药明天就会好的。

  只留下马尔科一个人满心复杂地站在原地。

  马尔科在楼下的诊所，一直呆坐到第二天的清晨。

  就像艾斯说的，第二天，他果真又生龙活虎的了，那种淡淡的松脂的香气也消失了。马尔科帮他量了体温，一切正常。而他提出要抽血做进一步的检查，还被艾斯认为是太过大惊小怪。

  算算时间，艾斯来到马尔科的身边，已经有两个多月时间。不短但也不长。对于这个刚刚分化的来说，现在还不到发情的时期。——以一般的情况来说。也许昨夜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可能是他太疲惫了、或者太兴奋了，是激素水平波动带来的变化。

  艾斯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对激素变化反应迟钝，而且严重缺乏性教育。这是马尔科目前的心得体会。

  马尔科感到头痛，想要控制住本能是很困难的事情。类似的情况如果再来一次，那就真的要依靠抑制剂了。

  不仅是艾斯，恐怕连自己也需要。

  ***

  最近，不只是诊所的工作，艾斯也开始见习一些黑手党的工作。他跟着马尔科跑前跑后，参加过走私货物的交易，巡视过家族的各种产业，解决过赌场的纠纷，又去过莫比迪克庄园好几次。

  有一次艾斯和马尔科一起出勤时正好遇到萨奇，对方夸张地摆出惊讶的表情：“艾斯，你这是从护士转职成马尔科的秘书了？”

  然后萨奇收获了马尔科无情的白眼。

  艾斯此时还不算正式加入了黑手党。虽然目前艾斯还是决定不了，但马尔科说，只是想把地下社会更多地展示给他，好让艾斯自己来选择。

  于是白胡子家族的副手，尽心地向艾斯介绍了家族里的各种职位和它们的职责，以及整个组织的结构，艾斯听得都要晕了。

  “我头都大了。马尔科，不如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加入黑帮的？”他早就想问这个了，他想知道马尔科为什么不去医院当个医生，也想知道他加入白胡子家族有多久了，是否有什么契机，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的……

  这是马尔科没有想到的问题，他随口道：“怎么，突然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艾斯一下子噎住了。

  “没、没有啊，只是想可以作为参考……”

  参考。马尔科重复，挑了挑眉。“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可能和你很不一样的。”

  艾斯有点懊恼地转过头去，小声说：“我看起来像是对你很感兴趣吗……其实是有一点啦，不过真的只有一点！”

  男孩自相矛盾的话让马尔科笑起来了。该说他是直率还是别扭呢。

  作为回应，周末的晚上，马尔科拿出了一大本相册。

  这是他临时向萨奇借来的，这些年萨奇收集了很多白胡子家族的照片，里面也记录了马尔科从像艾斯这么大、一直到现在的种种经历。

  马尔科和艾斯准备了果汁和啤酒，一起坐在沙发上准备观赏马尔科的家族影集。

  艾斯十分期待，他没想到马尔科竟然会连相册都拿出来了。“还以为你会随便介绍一下就算了呢……这里面没有什么黑历史之类的吗？”

  “谁知道呢，既然是萨奇的相册，也许会有吧。”马尔科笑咪咪地说。

  “啊，你是不是已经提前检查过啦？”艾斯眯起眼睛，“不会已经把一些有趣的照片藏起来了吧？”

  “我可没那么小气。”马尔科揉了揉他凌乱而柔软的黑发，“不过，趁我没改变主意，我们赶紧开始吧。”

  两个人膝盖挨着膝盖、肩碰着肩坐在一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完全没有了。马尔科把相册在两人的腿上摊开，一边介绍几十年前的白胡子家族。原来马尔科和家族里的很多人一样，都是孤儿出身，被老爹收留以后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家族的一员。爱德华·纽盖特是大家真正的父亲，在这个大家庭里大家是真正的一家人。

  艾斯没想到一开始话题就这么严肃，也没有想到原来马尔科和白团的因缘会是这样开始的。

  马尔科给艾斯指照片：“看，这是我和乔兹。这个时候我应该和你现在一样大吧？”

  他摸着下巴回忆。

  “和现在变化不算大嘛。”艾斯情绪回升了一些，他看着照片眼睛也亮了起来。他想，果然是熟悉的金发菠萝头，笑起来的样子和现在也很像。虽然现在的马尔科不会那么一脸傻呼呼的。艾斯忍不住用手指从小马尔科的相片上划过，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起来，你怎么从十几岁就是这个发型？不是秃成现在这样的吗？”

  “啊？？”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臭小子，你很失礼啊。这是当年流行的发型好吗。”

  “骗人，你看这些照片上，除了你都没人梳这个发型，这叫什么流行？”

  艾斯前后翻了翻相册，确实再没有第二个人梳这个发型了。马尔科在人群中真的很抢眼。

  他也看到年轻时的以藏、比斯塔，还有很多他见过的人，原来大家都是加入家族这么久了。白团的成员都认识马尔科应该有……艾斯算了一下，超过二十年以上了呢。

  好长的时间啊，比自己的人生都要更长了。

  自己认识马尔科也才三个月而已。嗯，这让人有些不服气。

  “……这是当时的先锋莫西干发型，当然不是谁都有胆量剪的……”

  “哈哈哈？马尔科你怎么还在说这个？真的好在意啊。”艾斯在沙发上笑的东倒西歪。

  年轻人兴致盎然地继续翻看，里面甚至还有过圣诞节的照片、婚礼的照片、宴会的照片……白胡子家族是黑手党家族，而这相册简直是真的家庭合影。艾斯不由想起自己的家人们，路飞和萨博，达旦，好吧还有卡普臭老头。

  他由衷地感到高兴：“这和我的家很像，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但是就像你说的，是真正的家人。”

  艾斯的话让马尔科有些触动，他温和地说：“如果你愿意，今后你还可以拥有更多的家人。”

  艾斯沉默了片刻，他感到从胸中升起一团暖意，也许马尔科只是心血来潮，但这让他非常的开心。

  “嗯，我愿意。”他看着马尔科的眼睛认真回答。

  两个人注视着彼此，都有些愣住了。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艾斯马上继续说道：“我也想和马尔科成为一家人。虽然以前我都是三兄弟里的老大，以后你可以当大哥。啊，那我们就是四兄弟了？我想你也会喜欢萨博和路飞的。”

  “呃？”大哥卡。马尔科头上有些冒汗，“嗯，当大哥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他可能并不是这个意思来着。

  可是目前的话，如果艾斯觉得这样更好，那他也觉得好。

  但意外总是在人们最毫无准备时降临。

  正当艾斯满怀骄傲地谈论他们的家人时，他随手翻过相册的下一页，一张相片被冲印到很大尺寸，上面是映出的是年轻时的爱德华纽盖特正在喝酒，与他对饮的正是黑道的皇帝，哥尔··罗杰。

  艾斯的声音很快地转弱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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