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并没有真的吃进袜子,所以也不可能吐出任何袜子。你知道吗?这一切全是你的错。”
“什么?什么是我的错?”
“如果刚才你没有对我吼叫,我就不会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成两半;如果我没有咬舌头,我就不会流血;如果我没有流血,找就小会反胃得想要把袜子吐出来,虽然我根本就不曾吃进任何袜子。”
她坐起来,把脚放到地板上,然后开始转动自己的头部。
他盯着她。“你在干什么?”
“试试看自己是否还头晕啊!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你看起来像一只该死的乌龟。”
她射他一个白眼。“圣提雅各,你就像毒牙长脓疮的毒蛇那样友善。乌龟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
他决定她的蠢问题不值得回答。在深信她已经从晕眩中复原之后,他走过去,躺到床上,等待她开始。但她依旧坐在沙发上,他的怒气又冒了上来。
“听着,”他咬牙切齿道。“我将问你三个问题,你得一一回答我。”他花一秒钟让自己平静下来。“首先,你有没有见过裸体的男人?”他轻声问道。
她似乎无法找到自己的声音,转过头去不看他,“有!”为了强化自己的答复,她用力点点头,然后她的花环滑落到她的鼻梁上,使她发出一小声尖叫。
圣提雅各等她调整好花环之后,才低声提出他的第二个问题。“你有跟男人上过床吗?”
虽然她很想看他,但她还是奋力按捺住自己。因为她知道一旦看到他,她就说不出话了。
“有。”
“那么你还等什么?”他吼道。
她鼓起残存的勇气,站起来,强迫自己注视他,不过是注视他的脸,而不是注视他赤裸、黝黑的胸膛。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男人,圣提雅各。”
“你已经有一个男人了,璐茜亚。就是我。”
他的话彷佛是一把火,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燥热。
“脱掉你的衣服,璐茜亚。”
她倒抽一口气。“圣提雅各,我不是来这里做这个的!”
“不是?”
她不理他椰榆的表情,把目光移向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披在雪白的枕头卜,就像乌溜溜的波浪。让自己的手指爬梳过他的头发的念头,使得她体内又产生那种异样的感觉。
“璐茜亚。”他催促道。
“什么?”她忙然地盯着他,然后,她想起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对了,我来这里,呃…我是来这里跟你——你谈一谈的。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渥特。”
“渥特?渥特是什么?”
她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把玩一络卷曲的长发,片刻后,她才放掉那络发丝。
渥特不是东西,他是一个人——渥特·艾佛力。那个混球一直对我穷追猛赶。我听说你是这个国家最棒的追踪者兼枪手,所以,我要你帮我逮到他。”
他用手肘撑起自己,目光扫过她苗条的娇躯。
“你请不起我”
他说得对,她身无分文。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胸部随着呼吸起伏,那景象使她想到一个解决她的困境的办法。当她思索它时,她的体内开始产生一种奇怪、却甜蜜的疼痛。
“我是无法像你平常的雇主那样付你好几千块的酬劳”她抬起头,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我的——我愿意提供你我的……”
她的声音褪去,圣提雅各扬起一道浓眉。“你愿意提供我你的什么,璐茜亚?”
这个讨厌鬼!他明明懂她的意思,却偏要她把话说出来!
她为何说不出口?她忽然纳闷。她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自从她第一眼瞧见圣提雅各·查莫洛,她就表现得像个毫无经验的处女!
这份体会令她懊恼。去他的那些神秘的感觉!她不是什么黄毛丫头,而且她会证明给他看的
“我的身体,圣提雅各。”她用沙哑的声音答道,舌尖缓缓地舐过她的唇。“在你找到渥特之前,我完全是属于你的。夜复一夜,我躺在你的臂弯里,随你做任何你爱对我做的事情。为了增加她提议的诱惑性,她故意从裙子的开只处伸出她的长腿。
圣提雅各无意追踪那个名叫渥特·艾佛力的家伙,也不怎么喜欢潞西亚夜复一夜躺在他臂弯里的主意。这女孩是个危险分子。像她这样笨拙,他每晚抱着炸药睡觉恐怕都比跟她在一起安全。
然而,他想道,视线溜下她修长的玉腿,他至少要跟她做爱一次,或许两次。他决定要哄骗她。
“如果你能证明你的……呃,‘工夫’不同凡响,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在那之前,你得自个儿对付渥特。”
他的提议使得一波热浪涌向她、裹住她。她开始用手煽自己,想让自己冷却。
“老天爷,这里可真热。我们能打开窗子吗?拜托!”
“我要你热情如火,璐茜亚。”
他的话险些害她的腿软掉。她边挣扎着向床铺走去,边纳闷自己是否能满足他。她提醒自己,她懂得所有取悦男人的技巧,但是她的心告诉她,圣提雅各不是一个会乖乖躺着任她表演的男人,他会主导他们的做爱。一想到这儿,她就觉得自己的信心降低了些。
她拚命地抗拒紧张感,以致没看到摆在床附近的那张小椅子。她的脚勾到它,使得它倒向床畔的小几,那张伙小几猛烈地摇晃了几下,使得圣提雅各的枪跟匕首滑落到地板卜。璐茜亚既错愕又无助的瞪着那些武器,深信圣提雅各这下会用它们之中的一个来对她。
圣提雅各咒骂一句,翻下床去捡他的武器。认为自己应该帮忙他的璐茜亚也在同时弯下腰,却不巧撞上他的头。
圣提雅各哀嚎一声跳开来,肩膀猛地撞上墙壁,一块厚重的油漆落下来,刚好砸在他光着脚丫的脚趾上,痛得他滑一跤。
“哦,天啊!!”
他的西班牙语令璐茜亚困惑。“什么?”
“!”
他的怒容使得她也生起气来。她迅速拾起他的两把枪。它们沉甸甸的,但她还是设法用它们指着他。
“如果你刚才对我讲的话不会很恶毒,我或许会饶恕你,但如果它是某种威胁,我就要射掉你的笨脑袋。现在,告诉我你刚才讲的那句西班牙话是什么意思?要诚实。”
他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跟耳朵。“你用两把枪指着我。”
她瞄向手中的武器。“哈,那正是我所做的事,不是吗?”
他想到,她是他所见过最勇敢的人,或者,她是一个彻底的疯子。
“你刚才是在威胁我吗?圣提雅各,你以为你是谁呀!我可不是什么歹徒,而且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刚才只是叫你离我远点!”他从她手中夺回他的枪,把它们搁回小几,然后开始揉他受伤的脚趾。
璐茜亚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于自己不小心害他受伤感到颇为歉疚。
“唔,既然你没有威胁我,对于你的脚,我真的很抱歉。呐,让我来帮你。”她抓起他的脚抱住,然后开始揉搓它。
圣提雅各想抽回自己的脚,但是当他开始这样做时,他注意到她是把他的脚放在她丰满的乳峰之间。他的血液倏地沸腾起来。他低吼一声,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他的膝盖上。
璐茜亚发现现在自己跟他面对面的,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了。他闻起来像皮革,像冰冷的钢铁,又像炽热的太阳。她被他那对深不可测的黑眼睛攫注,没意愿移开自己的视线。
她跨坐在他的膝盖上,胸部偎贴着他紧硬、赤裸的胸膛。隔着他的长裤,他勃起的欲望抵着她的小腹。它感觉起来就像固态火焰,她深信如果自己往下瞄,她会看到火焰正舔烧着她。
她感到恐惧、欲望、迷惘。她的身体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某种未知的满足,而这令她感到害怕。
“让我起来。”
“不。”好不容易才逮到她,他可不打算再按捺自己的需要。“你尚未让我见识你的价值。现在证明给我看吧!璐茜亚。”
他俯身吻她,起先轻柔,然后强力些。他将她拉向他,当她的胸部贴挤上他时,他发出申吟。为了寻求她的反应,他把舌头探入她口中,再抽回来。他知道她会认出这性感的节奏,进而产生回应。
这一吻令璐茜亚震撼之至,以至于她完全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她记不清自己被吻过多少次,可是这一吻……这一吻潜藏着蛮横的要求,燃烧、融化掉她对其他男人的记忆。懒洋洋的愉悦感流向她的四肢百海她放弃抗拒,深入那陌生的感觉,让自己的身体变得酥软,满足于任这种经验一直持续下去。
她的完全缺乏回应令圣提雅各困惑。她像一朵太过娇嫩的花朵那样的在他怀里萎软。该死!她是一个妓女,不是吗?为何她接起吻来像处女?他加深这一吻,想强迫她反应;当她所做的只有发出一些申吟时,他完全胡涂了。
他抽开身,对着她明亮的眼神皱眉头。她看起来活像一个第一次被人吻的黄花闺女!哦,天呀,她甚至在发抖!
“你是一个妓女,还是一个喜欢扮演妓女的良家妇女?”
见她不回答,他把手探进她的上衣,解开她的紧身褡,当她的胸部袒程在他眼前时,他对她的需要骤升。上帝,她的胸部真美!它们是那么的洁白,那么的柔嫩。对一个像她这样苗条的女孩而言,她的胸部丰满得不可思议。他罩住它们,用他的手掌揉搓它们,感受到她的乳头变得硬挺。
璐茜亚几乎无法忍受他所带来的欢娱。它们一波波的流向她身体的深处,使她沉溺在空前的美妙滋味里。那种甜蜜的感觉消蚀了她的力量,她觉得自己彷佛被它给麻醉了。
“璐茜亚……”他咕哝道,希望能够将她从恍惚的状态里拉出来。
他等待她勾住他的脖子,等待她触摸他,等待她随便做点什么,然而,她却越来越虚软,她的头垂向她的肩膀。
“该死!你是怎么搞——”
他的问题梗在他的喉咙里。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那枚躺在她汗湿的乳峰间的戒指。他以前没注意到它,现在他注意到了。
那枚戒指,他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十六年前。许久以前那个夜晚的记忆蹦入他的脑海。看到那枚戒指使得他的记忆越发的鲜明——
那个妓院。那名独眼男子。歌蕾瑟拉。那把刀。
“你是从哪儿得到这枚戒指的?”他厉声质问。
他的心情在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令她不解。
“一个男人给我的。”
他捉住她纤细的手臂。“他是不是右眼戴着黑眼罩?”
她点点头。
她吊儿郎当的态度让他错愕得讲不出话来。他带进房的那个胆怯的女孩不见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既自负又厚脸皮的女人!她不仅拒绝他的要求,甚至敢嘲笑他!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发生在他身上。他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璐茜亚”终于,他警告道。“别跟我作对,否则你会后悔的。”
她仰头大笑。“你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讨厌鬼,圣提雅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一点,嗯?有一天,等你被自己的虚张声势给绊倒时,你那份骄傲就会挫一挫了。”
“哦,天啊!这个女孩懂得什么叫做害怕吗?”
“我没有虚张声势!”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找渥特·艾佛力?”
他的头一个冲动是想抹掉她脸上那种沾沾自喜的微笑,可是当那枚戒指的闪光捕捉住他的眼睛时,他知道她赢了。如果他任这机会溜掉,以后恐怕再也没有办法逮到那个畜牲。
“我会帮你找到他的。”他握紧拳头说道。
璐茜亚满意的转向水果盘,把更多的葡萄送入口中。
“现在付我钱吧!我想一百块就够了。”
“一百块?凭什么我该付你——”
“听着,圣提雅各”她对他摇晃着一粒葡萄。“我进你的房间怏半个钟头了。半个钟头够我招待两个快动作的男人!我每个人收他五十元,两个人就一百元啦!虽然我从未进过学校,不过我的加法可是学得很好,所以你别以为你能够欺诈我,懂吗?现在,付我钱吧!”
圣提雅各不敢相信她居然如此厚颜无耻。他们什么都没做.如果他付她钱,他就是混蛋加白痴!
“我已经帮你偿付饭店的老板,你在大厅所砸坏的那些东西,而你还敢向我要钱?你下地狱去吧!”
她捏起褂在她脖子上的皮绳,开始旋绕它,故意让那枚戒指在他眼前转来转去。
“那么我想,我和那个独眼戒指的男人就会永远的走出你的生活啰!”
她款摆着臀部,婀娜多姿的朝门走去。当她伸手去转门把时,一袋钱‘咻’的刷过她的脸旁,砸到门板上,金币‘库啦、库啦’的落在她脚畔。她扭过身,看到望提雅各用手指爬上头发
“告诉我关于渥特·艾佛力的事。”他没好气地说道。
她跪下去把金币收集回皮袋。
“我就知道你会回心转意。”她站起来,得意地说道。“喏,让咱们瞧瞧……渥特有浅蓝色的眼珠和大鼻子。你知道吗?我常常想,就想他那个大鼻子,他早上吸一口气,就足以推持一整天。他——”
“我不能追踪一个该死的鼻子!”
老天爷,这个男人的嗓门可真响亮!
“唔,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是红色的,他的胡子上头总是黏着食物屑,因为他饭后从不擦嘴。有一次,我看到他一口塞进四个煮蛋;他以为它们已经煮熟,然而它们并没有,结果当他一咬下时,蛋黄全流了出来,他就这样胡子黏着干掉的蛋黄汁四处走动将近——”
“他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圣提雅各咆哮道。
见鬼了!他听过无数关于他要追踪的人的外表描述,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像璐茜亚描述得这样恶心。
璐茜亚用一根手指弹弹她的下巴。“他的嘴唇薄薄的。你知道吗?我听人说薄嘴唇是一种天生阴险的征兆。总而一言之,圣提雅各,他是一个丑陋的混帐。他丑到我敢说当他照镜子时,他的影子会呕吐。”
圣提雅各越来越不耐烦。“他的体型如何?”
她撩起一缕草莓色的发卷,轻轻地用它刷拂她的喉咙。“他没有你这么高,不过他很强壮;他体型肥胖,却很强壮。另外他相当臭。你知道,他从来不洗澡。我就常洗澡,有些人说洗澡会损害一个人的健康,但是我不同意——”
“我才不在乎你对洗澡有什么看法!告诉我——”
“他爱随地吐痰。他非常擅长这项工夫,擅长到我相信他可以从十步远的距离发射一口痰,淹死一只苍蝇。我讨厌看到人们吐痰。你不会随地吐痰吧!是不是?因为如果你会,那么请你别在我附近这样做,我会感激不尽的。”
“渥特为何要追赶你?”
恐惧猝然攫住璐茜亚。狰狞的回忆浮上了她的脑海。她闭上眼睛抗拒它们,可是,她依旧能够感觉、看到、听到它们;她甚至能嗅到它们。那些回忆几乎令她反胃了起来。
来到渥特这边,亲爱的。来到甜蜜的老渥特这边…
“璐茜亚,他干吗追赶——”
“我不知道!”她睁开眼睛。
圣提雅各看到她绞着双手,亚从她的眸中辨藏出清楚的恐惧。他纳闷那男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然后他又想到这事真的与他毫无干系。
“我黎明就出发。”他划燃一根火柴,准备点着一支雪茄。
“我会跟你一块走。”
他瞪她良久,那根火柴烧呀烧的,最后烧到他的指尖。他生气的甩甩手,以减轻灼痛。
“才怪!如果你以为我会拖着你四处搜查——”
“我不打算像黄瓜上的疣那样枯坐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你听到了吗?你要不就照我的方法办事,要不就取消这项协议。”她慢条斯理的用那枚戒指划过她的嘴唇。
他耗尽意志力才没有伸手去掐她白皙的脖子。她又赢了,为了这一点,他更加恨她了。他发誓要以破纪录的速度找到渥特·艾佛力。
“黎明时在出租马行前跟我会合。你有马吧!对不对?”哦!哦,天啊!让她有匹马,他默默祈祷。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能比跟她共骑一匹马更讨厌。
“我有小杰克.角角。”她开心地告诉他。
“很好。”她的马滑稽的名字令他翻个白眼。“现在滚出去吧!”
“在我离开前,还有一件事。”她说,她的手搁在门把上。“我们旅行中的一切开销都得由你来付。找没有钱。”
“我刚给了你一袋金币!”
她瞥向手中的皮袋。“唔,没错,可是你不会以为我会把它们花在吃、住上吧,嗯?我需要用这笔钱来添购些东西。我的花环已经不行了,我还需要几双长袜。搞不好我还会买套新袍子,一件紫色滚金色蕾丝的袍子。另外,我的星期六内裤不见了,所以我想我得再买一件——”
“走吧!现在快滚出去!”
她绽出甜甜的微笑,然后抛给他一个飞吻。“晚安,葡萄探手。”
在她离去之后,他仍旧能闻到她的气味。整个房间都飘散着薄荷的清香。
璐茜亚·匹伦汀,她很笨拙、古怪,最讽刺、荒谬的是,她一点也不怕他。她是他所遇过的最恼人的家伙。而且要命的是,他居然答应让她陪他一块去找渥特·艾佛力!
哦,天啊!他让自己卷入了什么样的麻烦呢?
第三章
渥特·艾佛力既疲惫又沮丧的滑下马背,从他的马鞍囊里抽出一瓶甜酒,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一块映照着月光的大岩石。他瞪着漆黑的夜空喝酒,直到第一线曙光驱走星辰。苦闷鞭笞着他肥胖身躯的每一根神经。
“不公平,失去了一切……没有什么是公平的。”他扔开空酒瓶,看着它降落在一丛茂密的薄荷草上。黄、黑色翅膀的蝴蝶穿梭于紫色的花朵间寻找花蜜。
他瞪着那些蝴蝶,拔出他的枪。“如果我不能得到我所想要的,你们也不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他射击那些花朵,直到它们一朵也不剩。
他的射击惊扰了一对忙着在附近一株小橡树上孵蛋的麻雀。那两只麻雀展翅飞起,绕着那株橡树盘旋,并且大声的吱吱叫。
渥特冷笑一声,两度举起他的左轮枪,将鸟巢从树上轰了下来。它摔到地上,几颗蛋从里头滚出来。渥特聆听着麻雀的尖叫,站起来,朝那些蛋走去,用鞋跟踩碎它们,然后他抬起头,瞪向那两只在天上盘旋的麻雀。
“现在你们什么也没有了。你们得从头开始,就像我一样。”
他把枪塞进他的皮带,用手搔搔他的鼠蹊,再从他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锡制的小相片盒。他的拇指轻轻一拨就启开了它。
从盒里仰望他的是一张那样美丽的脸孔,以致片刘后,他才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我的。”他用一根手指碰碰那留着一头长长的红金色秀发的女孩的画像,颤巍巍地深吸一口气。“实在不公平。”
怀着悲惨的情绪,他跨上马,朝座落于地平线那端的海姆雷特镇骑去。
※※※
当圣提雅各走出海姆雷特饭店时,天空是粉红色的,其间渲染着一抹抹的橘色跟黄色。他越过街道,瞥一眼那三个站在店铺前看他的男人。他们忙不迭地压低帽缘、望向地面,他耸耸肩,朝出租马行迈去。
他在进入那里之前,看到令他不禁皱眉头的景象。停在出租马行前头的是一辆小巧、漆成大紫色的货车。它那用木板围起的侧面上用油漆画出红色与黄色的花朵,它的驾驶座旁垂挂着一串铜色铃铛。一头老牛被套在货车前。圣提雅各连看了两眼以确定自己没有看花。
那头牛戴着一顶墨西哥宽边草帽!在进一步的检查之下,圣提雅各发现那顶草帽下有着蓝色的缎带,那两条缎带绕过那头牛的粗脖子,绑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袭向圣提雅各。他摇摇头,拒绝相信它。不,这是不可能的,他想。璐茜亚明明说过她有一匹马的。在安下心之后,他踱进马厩,发现璐茜亚在跟马僮聊天。
虽然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还是立刻感觉到他的存在。当她抬头望向他时,她几乎停止呼吸。他填满了整个门框。他从头到脚穿着一身黑,他的衬衫熨贴着他宽阔的胸膛,他的枪在微弱的晨曦中发光,他所呈现出来的是一幅令人敬畏的景象。
昨晚的回忆涌向她。不管她怎样努力,就是无法忘怀他没穿那件黑衬衫时的模样。对于他赤裸的胸瞠的记忆是那么的鲜明,以致她好像真的又看到它了——他的肌肉、他平滑的古铜色肌肤,以及他乌亮的发丝刷过宽厚的肩膀的模样。
她忆起当他的嘴唇落在她唇上的感觉,还有他亲吻她的方式,以及他的嘴在她胸部上的感觉……他的舌头绕圆圈的方式,他吸吮她的乳头的方式,与她的身体所产生的反应。
即使是现在,一想到那些,她的身体就发烫、颤抖,渴望某种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东西。她的眼睛因为需要眨动而刺痛,但是她继续睁着它们,仿佛怕一闭上眼睛,圣提雅各就会消失似的。她涨红脸,试图对他微笑,可惜她的嘴唇却只能颤抖。
“早安。”她嗫嚅。
他并末同她打招呼,而是打量她的穿着,注意到她那件褪色的蓝白格子棉布袍上的那丝补叮她的裙摆下露出一双破烂的皮靴,其中一只皮靴的脚趾处甚至有个小洞。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破烂不堪的草帽,草帽上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花丛中还窝着一只用红色绒布做的小鸟。圣提雅各觉得这是他所见过最怪诞的一顶帽子。
然而尽管她衣衫褴褛,还是丝毫无损于她的美貌。她的长发看起来就像是一溪流的蜂蜜从她的头顶浇下来,即使是在幽暗的马厩里,它也闪闪生辉。自从遇到她以来,圣提雅各第一次注意到它不是纯金色的,其中掺杂不少亮红色的发丝,使它看起来仿佛是火焰做的。
“我刚才在跟你打交呼吔!圣提雅各。”璐茜亚说,他的大胆审视令她有些紧张。
他领悟到自己一直在欣赏她,遂责备自己不该给这个丫头远超过她应得的注意力。
“你跟我什么?”
“打交呼啊!你知道嘛,我对你说‘早安’啊!”
“那个字,”他进道。“打‘招’呼。”
她略微昂起她的下巴。“唔,请原谅我的无知,不过你知道,头脑并不代表一切。”
“就你的案例而言,头脑什么也不是。现在告诉我,你上一个经过的城镇是哪里?”
见鬼了!她想。这个男人今早的火气可真大。
“上一个经过的城镇?你问这个干嘛?”
她竟敢质疑他!他气呼呼地想道。
“除非你能想到一个能找到渥特·艾佛力的好办法,之前,我们将靠着所有你经过的路线找回去。我们应该能在其中一个城镇逮到他。至少,我们可以打探他的下落。现在,你上一个经过的城是——”
“印第安岩。不对,不是它。是灰岩。尖岩。硬岩。唔……是什么岩。”
这一天几乎尚未开始,而她已经成功的惹火他了!他甚至不愿去想,到了今晚他会气成什么德性。
“是春岩吗?”他努力转移自己的思绪。
“不是。”
“滩岩?荣光岩?”
“对了!”
“荣光岩?”
“不,是岩泉!”
岩泉,圣提雅各想。那座小城镇在距离此地西方两天的骑程处,可还有璐茜亚跟着,恐怕得花更多的时间。他希望她拥有的是一匹快马。
“去准备吧!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我——我去牵你的马来,先生!”那名马僮嚷道,并匆匆奔向圣提雅各的马停留的马棚。
“我自己来。”圣提雅各说。
他的宣布使那男孩立刻煞住动作。看到那男孩害怕的神色,圣提雅各伸出手,揉揉对方的头发,却懊恼的发现到男孩的膝盖开始打颤了。他只得转过身去,把他的大黑驹牵出马棚。
璐茜亚着迷的看着他轻松、熟练的替那匹马上鞍、套缰辔,再俐落地翻上马背。
上帝,这个男人本来就魁梧,上马之后,他的帽顶距离她似乎有一哩远了。
“你看起来好像某种力量强大的神哦!能够那样高高在上的感觉如何?”她问。
他俯视她,忽然瞥见在她胸间闪烁的那枚戒指。“拿下那枚戒指,我不想再看到它。”
在他那致命的瞪视下,她的肠胃纠结成一团。他的声音……它听起来就像某种武器,像枪、剑,像大炮,像任何能杀死人的东西。
“快上马。”他吩咐道。
他把手掌放到马的肩膀上,轻轻一压,那匹马便温驯的踱出马厩。
璐茜亚握住那枚戒指。那个男人竟敢命令她能或不能在自己的身体上戴什么!她叛逆的一面呐喊着自己不仅要继续戴着那枚戒指,还要把它黏在额头上,让他分分秒秒都无法漠视它。
可是她的同情心击败了她想要反抗他的意志。她不知道这枚戒指为何令他不快,不过这其中的原因显然是很强烈的。她耸耸肩,解下那枚戒指,把它放进她的口袋,并暗自发誓绝对不再让他看到它。
她走出马厩,停在她的货车旁,当她发现驾驶座是空的时,她蹙起眉头。“老鼠杀手!”她扯开嗓门唤道。
“哦!天啊,你在鬼叫什么啊?”
她把头伸到货车下,但是除了干裂的泥土与几株枯草,她什么也没找到。
“我的猫,尼尼。它不见了。”
“尼尼?可是你刚才不是这样叫——”
“哦,我几乎从不叫它尼尼,”她边解释,边四下张望。“它比较喜欢绰号,而且它差不多有一千个绰号。早上醒来时,它是毛球,现在它是老鼠杀手。它——”当她瞧见那只虎斑猫朝她跳来时,她煞住话。“你真丢脸,斑纹先生。”她斥责它。“我明明叫你待在货车里,你却——”
“那辆货车是你的?”圣提雅各问,当她点头时,他的心直往下沉。“你驾着一辆由衰弱的老牛拉的破货车,你想我们能走多快?”
“哦,我们根本无法走快,”她把尼尼抱上货车,然后爬坐到它旁边。“我们必须慢慢走,以免角角累坏。它戴着那顶帽子是不是很可爱?那顶帽子可以使它的眼睛不致照到太阳。你知道,只要它的眼睛照到一丁点的太阳,它就半寸也不肯挪动了。”
圣提雅各纳闷那顶墨西哥草帽是否是她的客人付给她的酬劳。也许她就只值一顶草帽。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叫渥特的家伙之所以能追踪你的原因,就在于你这种白痴的排场?难道你不懂人们会‘牢记’这种愚蠢、花俏的交通工具?渥特只要问问是否有人看过它,就知道自己是否跟对了路。该死!去弄一匹马!”
要地放弃她心爱的老公牛的念头使她悲伤的瑟缩了一下。
“角角和尼尼对我而言不只是动物,它们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宁可穿着乳酪做的内衣通过一条老鼠横行的暗巷,也不愿放弃它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你听到了吗?”
他翻个白眼。“一头公牛跟一只猫是你的家人?”
她点点头。“我是妈妈,它们是我的小孩。现在咱们走吧!”
她拾起缰绳,把它们移到旁边,好让它们能够轻轻地滑过角角的背部。那头公牛发出一声宏亮的“哞”,然后开始向前走,它沉稳的蹄声伴随着铃铛欢愉的“叮铃”声。
圣提雅各动也不动的坐在马背上,瞪着璐茜亚的背影和堆在她那顶草帽上跳来晃去的花朵。
“你走错方向了!”他愤怒地吼道。
他没有等待她调回头,便迳自催促他的大黑驹朝相反的方向快跑,留下璐茜亚在后头苦苦追赶。在骑过小镇时,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祷告,不过,在衡量过自己的情况之后,他领悟到要撑过这段旅程的唯一办法就是获得上帝的协助。
※※※
四小时后,圣提雅各估计他们只走了三哩路。短得可怜的三哩路!
他眺望远方,除了偶尔冒出霸王树、仙人掌、多刺的灌木、刺槐与矮橡树之外,只有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他的右侧躺着一条上头布满石头与杂草的干涸河床。他的头悸痛不已。他抬起手揉揉太阳穴,当璐茜亚又开始唱歌时,他打个哆嗦。她那鸭子般的歌声使他的头痛得更厉害了。
哦!天啊,他要如何熬过这趟旅程?他们才走了三哩路,而她就已经从她的货车上摔下来三次。另外有一次,她坚持要停下来,只为了采一把路边的黄色野花。她那只该死的猫走失了好几次,而她那头可能有百岁的牛瑞则不时的得停下来休息;更可恶的是,无论他如何气愤的要求她,她都不肯停止唱歌!
终于,他的头疼与怒火达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他勒住马,然后跨下马,把帽子扔到地上。
璐茜亚让角角停下来,她看到一只鸟衔着一只绿色的长蜥蜴窜过她眼前,冲向远方。
“我们干嘛停下来?这里并不是岩泉啊!圣提雅各。”
圣提雅各平静的掏出枪,枪口指着她。“因为我决定要放手一搏,结束我的悲惨。我要射杀你,璐茜亚。”
她毫不理会他的恫吓。“真高兴我们停了下来,”她跳下货车。“我饿死了。”
他握着枪,目瞪口呆的杵在那儿。没错,他说要射杀她是假的,可是她怎么会知道?为什么她不怕他?
他皱着眉,看着她把一块雪白的桌布铺在布满石砾的黄土地上。她把两只锡盘和一支蜡烛摆到桌布上,然后把她摘来的黄色野花散铺于桌布的四隅。
“我用你昨晚给我的金币买了一些面包、乳酪、火腿和柠檬汁。”她边解释,边从货车的后头拿出一小袋食物。
他看着她尝试点燃那根蜡烛,可是风不断地把它吹灭。
“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你点根蜡烛要干嘛?”
天生叛逆的她不断的尝试点蜡烛,直到她把所有的火柴都用完了。她抿紧嘴唇,把两只盘子盛满食物,然后开始吃了起来。
圣提雅各决定要苦中作乐。他把枪收起来,然后踱向桌布,俯身拿起另外一盘食物。
璐茜亚立即抢回那盘食物。“这不是给你的,圣提雅各!这是灰人的。你瞧,”她拨开盘子中央的食物,让他看到她刻在那里的字母。“这是一个‘’。代表尼尼。”
“那只该死的猫有一盘食物,而我没有?”
他矗立在她面前,她抬头仰望他。阳光沐浴着她,但是侵入她感官的是另一种温暖。他的模样能在一瞬间带给她各式各样的情绪。她决定如果她不能归纳、理解它们,她一定会疯掉。
“你在瞪什么?”他吼道。
上帝,这个男人的脾气可真暴躁!她想。
“我问你在瞪什么!”他每次诘问,他的下颚便抽搐不已。
“你。”她把头歪向一侧。“我不懂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前一秒,我被你的头发和你那些肌肉给迷祝我敢说你强壮到可以用脚趾夹碎胡桃,对不对?我喜欢你的肌肉,圣提雅各。
“可是后一秒,”她继续道。“你把我吓得我的心脏比一个打嗝的鼓手所敲的鼓002多拍;你比我所碰过的任何人都爱发脾气。而我惊魂未卜,另一种感觉却又来了。当我望进你那对黑眼睛时——唔,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我的小腹就像装满弹簧那样的跳跃。我变得浑身发烫、喘不过气,同时,我的喉咙好像被堵住似的。我感到天旋地转,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实在不需要谄媚他。她不是已经用威胁的方式让他言听计从了吗?所以,她为何恭维他?
还有她试图向他描述的那种感觉……一个妓女应该对欲望很清楚啊!看在上帝的份上,那是她的职业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呀!所以,为何她的告白在他听来是那么的诚挚?
他想说服自己她在撒谎,她这样做是有目的的。可是,她会有什么目的呢?
“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他能说什么?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真心真意的对他说过这类的话。良家妇女一靠近他就紧张得甚至连打招呼都不敢,更遑论是恭维他了。而妓女——是的,妓女奉承他;为了钱,任何她们认为男人爱听的话她们都会讲。
可是这个妓女……这个妓女并没有义务诱惑他。他想不出她能有什么动机。
他的迷惘令他生气。“别对我说那种话。”
“什么话?”
他把他的手塞进口袋。“那些关于我的话。”他虚软地重复道。
“你是指关于你的肌肉、你的相貌,和它们对我的影响?”
他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听,该死!”他用脚踢散她放在桌布上的黄色野花。
“好嘛!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圣提雅各,你是我所见过最爱咆哮的男人。你知道,你只需用正常的音量来要求。如果你不喜欢我赞美你的外表,那我就不赞美嘛!”
在相信她已经被吓到之后,他满意的低下头。
“你很丑,”她冲口说道,然后咧嘴而笑。“丑到我敢说你得小心翼翼的凑近杯子喝水,以免瞧见自己的倒影。怎样?你比较喜欢我这样讲吗?”她的笑容越漾越深,很快的,她便“噗哧”笑出来。
他瞪着她,仿佛她疯了似的。
她边咯咯笑,边拿起一块面包。“不管怎样,就像我稍早所说的,”她快乐地继续说道,“你带给我的那些奇异的感受……唔,它们绝对是让我热死了。我敢说在这趟旅程结束之前,你会把我给逼疯。”
“我会把你逼疯?你晓不晓得——”
“别对我咆哮。我知道被人威胁的滋味不怎么奸玩,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你听到了吗?我已经威胁了你,你最好003它吧!现在,坐下来,我相信只要我们聊一阵子,我们就会处得比较融洽。告诉我你的故事,好让我能尽快做成决定。”
他看着她把面包塞进嘴巴。象牙色的面包屑沾在她玫瑰色的唇瓣上,有一会儿,他无法将自己的目光自她柔软的唇瓣移开。
“做什么决定?”
“决定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因为你和我得在一起一阵子,所以,我需要搞清楚这一点。如果你是好人,很好;如果你是坏人——唔,我想那也没什么关系。我没有什么资格批评别人。只是我喜欢先搞清楚,如此而已。”
有一瞬间,他纳闷着她会决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可是当他逮到自己这样想时,他握紧拳头。
“我才不在乎你怎样想我,璐茜亚。你有我想要的东西,而我有你想要的东西,这就是我们的关系。一旦我们两个人都达成目的了,我们就分道扬镳。可是当我们在一起时,你最好牢记我从未跟任何人一块旅行。我不习惯有人陪伴,而且我压根不想要你的陪伴!”
她舔掉嘴角的面包屑。“哈,可是我陪定你了。”
他边用手指爬上头发,边纳闷这世上是否有任何办法能够吓唬这个三八婆。
他拱起一道浓眉。“你说你想了解我,想决定我是坏人抑或好人。好吧!璐茜亚,我就成全你。”
他将双臂交抱于胸前。“在抵达海姆雷特之前,我射杀了一个人。他没有武器,但我还是宰了他。”
璐茜亚瞅着他。他的姿态平静、放松,他的眉毛拱起的方式让她觉得他认为自己的话很无聊。可是在审视他那对漆黑的眼睛之后,她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感情——他的眼底潜藏着悔恨。
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自己的裙摆。“他一定做了什么非常糟糕的事。”
圣提雅各垂下肩。她怎么猜到的?事实上,那个没有武装的男人先是抢劫了一名老妇人,然后又企图勒死她。当圣提雅各撞见那一幕时,那名老妇人已经快断气了。唯一能拯救她的办法就是射杀那个男人,可是,事后圣提雅各仍然觉得很难过。
他对璐茜亚皱起眉头。“我还曾经杀过一条狗。”
璐茜亚微微地倒抽一口气。“噢,真是悲哀。”她呓语道。“它疯了吗?”
圣提雅各睁大眼睛。该死,她是如何猜到的?
“不,它没有疯!”他撒谎道。“它吠得太大声了,所以我就射杀他!”
璐茜亚爆笑出来。“你真不会撒谎,圣提雅各!你才不会因为一只狗吠得太大声而射杀它!你喜欢动物。你对你的马好甜,而且你一直在忍受角角。另外你知道吗?稍早,我看到你特别绕过那只小兔子;它在吃那种浆果,你不想惊扰它,便故意让你的马儿绕过它。像你这样的男人是不会随便射杀一条狗的。”
“我……去你的!你——”
“喏!你是一个杀手,圣提雅各,004道你佩带的那些枪不是为了装饰。”
“璐茜亚——”当他感到有某种东西在摩擦他的脚踝时,他煞住话。
他低下头,看到尼尼,那只猫衔着一只黑色的大甲虫。
“哇,看看这个,”璐茜亚笑眯眯地说道。“宝宝带了一份礼物给你。当它喜欢某个人时,它就会这样做。当然,天晓得它到底是看上你哪一点。你一直大呼小叫的。收下那只甲虫吧!圣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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