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真大喜,发出阵阵的阴笑。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捏着下巴将一条蛊虫塞进了姜凌嘴里。
“你给我吃的什么?”
孟真哈哈大笑起来,“姜公子放心,我还需要你的血呢,自然不会对你下毒,这蛊虫只是为了防止你哪天逃出去,把我给供出来。”
幽暗的地牢里,孟真正命令门徒对薛晨施以刑罚,薛晨几次想要寻死都没有成功,生不如死的折磨还是被施加在他的身上,日复一日。直到有一日,薛晨从疼痛中醒来,听见牢房外面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问道:“薛家上下三千多弟子被姜凌杀了一半多?”
“你小点声,这里头还关了一个薛家人呢。”
那人又问:“不是说里面那位和那个姓姜的关系不错吗?”
一阵嘲笑声后,“不错?都是装的,不然他能把罪名丢给这个姓薛的,让他在这受刑吗?”
薛晨紧紧地攥住拳头,他不信,姜凌不可能会这么做,前不久他还救了自己,这些小人定是在演戏。
又受了几日酷刑,突然来了两个人将他从牢房里带到了高唐楼的大殿上,孟真正襟危坐在殿上,见他被带来,立刻让人给他赐座。
薛晨浑身是伤,即便坐下也是疼痛不已。
殿上那人开口道,“薛公子,之前的是是孟某受了蒙蔽,这些日子委屈了薛公子。”
薛晨冷冷的看着孟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阁下不必假惺惺。”
“来人啊,把人带上来。”
两名孟家修士便压着一个黑衣男子进来,将其按跪在地上,孟真大声喝道,“将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那黑衣人颤颤巍巍道,“小人曾经受过北陵萧家的姜公子救助,便一心追随他,几个月前,姜公子派小人在江都城附近拦截薛公子,说是连人带神果一起缴获,谁知薛公子竟将果子吞了下去。姜公子大喜,这果子本就是给薛公子吃的,为了让他能受毒物侵害而不死,将其制成活尸,来供养他的邪剑。”
“薛公子,如今真相大白了。孟某便没有理由再留薛公子,明日我便叫犬子孟辽送薛公子回去。”
次日,孟辽便护送薛晨回到南陵月华台,月华台上早已不复他下山时的模样,门中还有些修士幸存,向薛晨讲述了事情经过,修士们都声称亲眼见到一个黑衣面具人用纨绔剑屠杀了薛氏满门。
薛晨心里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他很清楚,只有姜凌能使用纨绔剑,屠杀薛氏的必然是他无疑。
“一派胡言”
那黑衣人连忙解释,“薛公子,是真的,不然那剑怎么能受姜公子驱使,那可是把上古神剑。一介凡人是万万不能靠近的,姜公子起初也无法使用那柄剑,用活尸的血和尸体不断祭祀那柄剑,到七月十五子时这致阴之日,用活人祭祀才能让神剑听命于他。”
“那为何当时除了姜凌,沈钰也在场?难不成他们是同谋吗?”薛晨大喝。
“薛公子,沈公子也是被我们抓来的,姜公子说这事得做个局,让人看着滴水不漏便得有个见证的人,沈家二公子既非北陵的人,又非南陵的人,最是适宜。”
薛晨笑道,“那你们倒是说说,姜凌本就得了神果,为何要赠与我后再抢夺?”
“薛公子,小人说过了,姜公子是为了把您变成活尸。姜公子说,世家众弟子中只有您是个不受宠爱的庶子,即便是失踪了,恐怕也没人关心您的死活,所以,您是最好的选择,即便您不向他要那神果,他也吩咐我们将您捉回来的。”
薛晨想起那日他对姜凌提起自己庶子的身份,提起家中除了母亲无人在乎他的事;又想起沈钰无端生病,姜凌不战而胜才拿到的神果。
心中的疑惑一旦燃起便再也无法停息了。
孟真看出薛晨已经没那么坚定了,便一鼓作气道,“薛公子有所不知,上次宴会之后,姜公子趁你醉酒便对我说,薛公子虽然神志已经清醒,但可能还会复发,特地嘱咐孟某对薛公子施以刑罚,薛公子就会暴露本性。”
“那他去哪里了?”
薛晨还是想当面问姜凌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孟真道,“薛公子,你恐怕还不知道,南陵薛家如今已经几乎满门被灭。你的父亲,母亲,大哥全都死在纨绔剑下,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第14章一亲芳泽
自从上次放血对纨绔剑有用,每日孟真都会来取姜凌的血,还会喂很多补血的食材给他。姜凌胳膊上的伤愈合了一道又添了新的一道。
姜凌算着身上的伤口,大概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终于有一日,来喂饭取血的人不是孟真,而是一个孟家弟子。
姜凌便对那人说,“为什么每天都给我吃肝脏,我不喜欢吃这些,大哥,我求求你,能不能给我带些肉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这些我都会吃下去,只要你再给我带些肉来,我这里有很多银子珠宝什么的,可以都给你。”
那人似乎有些心动了,姜凌一鼓作气,“我只是想解解馋,真的,我的东西都给你,在我的乾坤袋里,你自己拿,我被绑着耍不出什么花招的。”
那人觉得他说的有理,便从他身上摸出乾坤袋,打开来,姜凌趁乾坤袋打开,大喊一声,“穷奇”
果然,穷奇从乾坤袋里冲了出来,化成巨兽,发出阵阵嘶吼,一口咬断了那人的脖子,扇起它巨大的翅膀,将困住姜凌的木桩吹散,驮起姜凌从屋顶冲了出去。姜凌抱着穷奇的脖子,手臂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飞过东陵水香榭的上空,似乎沈家在举办什么仪式,人群中,姜凌一眼便看到了沈钰,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他,他的眼睛骤然睁大,片刻便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姜凌看了好几次才发现他说的是“观音庙”
于是,姜凌骑着穷奇飞往观音庙,他躲在观音庙里,幸好江都城变成了死城,不会有人找过来,姜凌曲腿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腿上。
到了半夜,沈钰真的来了,他轻轻唤醒他,姜凌立刻爬起来抱住他,哭了起来,“沈钰,我好疼啊。”
沈钰微微皱了下眉,将他从怀里拉出来,上上下下检查,“哪里受伤了?”
姜凌将袖子撸起来,借着月光,能清楚的看到,胳膊上一条一条的伤口,新划了伤口还在流着血。
沈钰顿时一股火窜了上来,他真后悔当时没有跟他一起走,“谁伤的你。”
姜凌刚要说出孟真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想起了在暗室里孟真给他喂的那只蛊。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想要写下来,手也开始不听使唤。
沈钰只以为他是不想再提,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算了,不提也罢。我还是跟你说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吧。两个月前,南陵薛家遭到屠杀,那人用的便是纨绔剑,自称是姜凌。”
姜凌心想,这个孟真还真是恶毒,竟然屠杀薛家还让他背黑锅,“那沈二公子如何判断不是我?”
沈钰被他打断,见他还满脸玩笑的模样,什么相信他不是这种人的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嘴里更是没好气道,“谅你也没那个能耐。”
姜凌笑了起来,搂着他的肩膀,打趣他,“是啊,我可是个被人欺负的娇弱小公子,哪里有杀人的本事。”
沈钰拍开他的手,“还有一事,你听完千万不要冲动。”
“是萧岚出事了?”他紧紧地捏住沈钰的肩膀,沈钰的眸子暗了暗,继续道,“不是他,是薛晨。一个月前,他回到月华台,当时月华台上只剩下些老弱残兵。于是……”沈钰顿了顿。
“于是怎么了?”
沈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道,“于是,他便派遣门下残留的弟子,将他在凤鸣山上发生的事宣扬出去,还说,那个放毒物将他变成活尸的人,是你。”
姜凌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手里还紧紧捏着沈钰的衣服,手心出了汗,沈钰感觉肩膀上有些湿润,姜凌缓了片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在开玩笑吗?不可能,薛晨不可能这么对我。”
“我没有骗你,他如今正在召集其他三大家族,合力除掉你。”肩膀上的手突然松开了,那人无力的倚在他身上,沈钰的手徒然握紧,发出骨节碰撞的响声。
“还有一件事,兄长知道了阿瑶对你的心思,不想让她误入歧途,如今阿瑶已经和萧岚定下了亲事,三个月后便在飘雪阁成亲。”
姜凌已经听不进去其他的了,这件事于他算是件好事,但他身心俱疲,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早就入冬了,夜里这寺庙很冷,沈钰来时便给他带了些厚厚的被褥,铺在屋子里的干草上,让他躺着。
姜凌在观音庙躺了很多天,沈钰不能一直在庙里陪他,每日频繁往返给他送饭菜过来,他却一口都没有吃。沈钰知道薛晨的背叛对他的打击太大,如今他成了众矢之的,心里怕是不会好受。
沈钰知道他这样熬不了多久,便强行给他喂食,他也不反抗,如同死人一般。都给他喂下去之后,沈钰也该回水香榭了,那人突然拉住他,声音十分微弱,“别走,陪陪我。”
明知道不能留在这里,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人枕着他的大腿,拉着他的衣角背对着他躺着,一阵湿热的感觉在腿上传开来,他知道那人哭了,他轻柔地拍着他的肩膀。
那人哭了一会儿,用他的衣摆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沈钰,唱首歌哄我睡觉。”
沈钰轻轻地哼起小时候听过的安神曲,直到那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停止了声音,低头看着他的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哭的有些红肿,连鼻子都红红的,再往下便是他的嘴唇,看起来既单薄又柔软。
沈钰不自觉伸出手指,轻轻的抚弄着他的唇,眼神暗了暗,一时没忍住便低下头来吻住他。他呼出来的气息喷洒在沈钰脸上,感觉痒痒的,在那唇上舔了舔有咬了咬,直到有些红肿了,他才放开。
直到天蒙蒙亮,沈钰才轻轻将棉被给他盖严实。起身返回水香榭,沈钰刚回到水香榭便看见沈瑶从房间里出来,“阿瑶,你要去哪里?”
她低着头不说话,其实她想逃跑,只要离开水香榭,便没人能逼她嫁人。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终于沈瑶冲上来抱住他,带着哭腔低声唤他,“二哥,我求你,你去跟大哥说,别让我嫁给萧岚。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姜公子,他收了我的荷包,他对我,也有意的。”
沈钰向来孤芳自赏,自诩为人正直,从不偏私。但他此刻只觉得自己是个小人,他心里希望妹妹能嫁给萧岚。姜凌对沈瑶的有意,这件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或许他想要独自占有姜凌。
“阿瑶,我送你去飘雪阁吧。你试着跟萧岚相处,如果你喜欢他那最好,如果你还是不喜欢他,就在那里等姜凌回去,好不好?”这或许是他从出生起做过的最自私的决定。
“他会回去吗?”
“会的。”不会,他不会允许姜凌回飘雪阁,不仅仅是不愿意让他们两个见面,更因为只要姜凌出现,四大世家不会放过他。
第15章归还荷包
沈钰将沈瑶带到飘雪阁,嘱咐萧岚好好对待沈瑶。萧岚这几个月为了找姜凌清瘦了很多,面色透露着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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