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贺老板还想听吗?”
归庭闻言,扭过头看向他,直言道:“你、你不忌男女?”
肖惟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起来,直到眼泪都快逼出来了,才猛地凑到归庭面前,泛起水雾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归庭,形状优美的薄唇一张一翕,“贺老板,如果我说是呢?”
归庭面不改色的把人推开,“我没钱。”
“……”肖惟散发的荷尔蒙倏地一滞,“堂堂贺总,一个小时一万都拿不出来?”
“太贵了,不划算。”
肖惟噎了一下,心中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便歇了撩人的想法,坐直身体,开玩笑道:“难道在贺总心中,凭我的姿色不值一万?”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怎么说,假话又怎么说?”
“假话是花一万买你一个小时还不如我自己对着镜子看我自己,至于实话……”归庭说着,轻点桌面的手指一顿,扭头看着对方线条流畅的侧脸,“我觉得我很吃亏,毕竟我长的也不差,我要是花钱买你一个小时,你不但赚了我的钱,还赚了我的人。”
“哈?”肖惟惊住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自恋了,然而身边的这个人比他还自恋。
肖惟不知道该说什么,俩人都陷入了沉默。
酒吧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客人。
归庭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知道是李鸥飞在催他,便站起身,冲肖惟点了点头,抬步朝卡座方向走去。
他刚坐下,李鸥飞就问他在吧台做什么,是不是想躲酒。
他笑着没说完,主动自罚了三杯。
等他喝完酒,余光瞥见吧台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散场后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归庭把人送上出租车,之前得知这里是吧,就没喝多少。
他这会儿还算清醒,但也不适合开车,他转过身,看着停在一旁的车子,打算叫个代驾,不想正好看到从酒吧里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喝的醉死过去,另外一个扶着醉酒的人,从他身边经过,越过马路,朝对面的宾馆走去。
看到这一幕,归庭蓦地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一个人在酒吧喝醉,很容易被人捡尸。
上次他不知道这里是吧,还醉成那样,却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家……
归庭回到车内,正想拿手扶箱里的名片,车窗被人敲响,他扭头看去,就见肖惟弯着腰站在车外,用手示意他打开车窗。
车子没启动,他索性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贺老板,需要代驾吗?”
归庭好奇的打量着肖惟,“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肖惟懒散地倚在车头,双手环胸,“主职做男公关,副职开酒吧当老板,偶尔兼职一下代驾。”
一般人对男公关这个职业有些羞于启齿。
可归庭却从肖惟脸上看不到半分抵触,他按下心中疑惑,把车钥匙丢给对方,绕到副驾驶座。
肖惟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贺老板,还是莱英小区吗?”
“嗯。”归庭系好安全带,打开车窗,夜风透进来,驱散了他身上的酒味,他望着街道上闪烁的霓虹灯,问道:“你为什么要选择做男公关这份职业?”
“那贺老板是想听实话呢还是假话呢?”
听到这样的话,归庭嘴角一抽,“假话与实话有什么区别?”
“有啊。”肖惟眨着他那双勾人的眼,扭头冲着归庭轻轻一笑,“真假话的区别在于有没有开美颜,开了滤镜的假话会让你觉得我很可怜,说不定你听了心一软,就愿意为我花钱了,实话么,有些刺耳。”
“既然刺耳,那你说说看。”
“来钱快啊。”肖惟说的很坦然,“不需要我出卖灵魂和身体,只要当个花瓶,陪那些有钱的小姐和女老总出席宴会,吃吃饭,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酬金,何乐而不为呢?”
“假话呢?”
“我是个不祥之人。”肖惟敛起眼中笑意,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我一出生就克死我爸妈,亲戚收养我不到一个星期,家里就霉事连连。孤儿院待一家,倒一家,谁跟我亲近,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倒霉,我不愿意伤害别人,可身边无亲朋好友视我如洪水猛兽,这种滋味太难受了,我没办法,就去问了高人,高人说我命主孤煞,注定寡亲缘情缘,唯一的破解办法就是跟别人相处的时候,让别人心甘情愿的为我掏钱。”
归庭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正好看他唇角还没敛起的自嘲,眉头微微一皱。
经历三个世界,除了上个世界的时居运气稍好一些,其他两块碎片都有一个不太好的成长经历。
一次还可以说是意外,可连续三次都是这样……那肖惟的假话,很大可能掺了水分的实话。
归庭陷入沉思,耳边突然响起肖惟轻快的声音,“贺老板,我这个故事编的怎么样?有没有打动你?”
第52章男公关
时下已步入初秋,夜风有点凉。
归庭关上车窗,拧紧眉峰倚在椅背上,没有回答肖惟的话,而是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将来?”
“怎么?”肖惟笑的很开心,“我打动你了?”
归庭摇摇头,“故事编的脱离了现实。”
“脱离现实才好啊。”肖惟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你应该了解,越是有钱人,就越相信这些。”
归庭没作声。
因为肖惟说的是部分实情。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疾驰的车子驶过城市中心,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把寂静的都市照得如同白昼。
归庭望着窗外,炫目的灯光闪烁着扑朔迷离的光彩,从他眼底一一掠过。
车子平稳地停在他住的小区里。
肖惟熄灭了引擎,边解开安全带边道:“贺老板,看在我这么努力编故事的份上,小费就多给点呗?”
归庭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递给伸手的肖惟,“多出来的就是你的小费。”
肖惟看着手心里的两百块,玩味道:“堂堂贺老板,你这出手是不是太抠了点?”
“十一块不少了。”归庭就解开安全带,挑眉道:“可以买半斤猪肉了。”
“……”肖惟乐了,“我发现你这个人怪有意思的。”
“怎么有意思了?”
肖惟摇头,“代驾时间已经结束,想跟我继续说话,您得掏钱。”
“那你走吧。”归庭毫不留情的推开车门,走下车,单手撑在车门上,对下车的肖惟道:“小伙子,这么晚了不好打车,要不要租我车回去啊?我车出租费不贵的,两百就可以了。”
“……”肖惟扭头就走。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初始看着挺高冷的一人,接触了才发现比他还自恋,这就算了,还抠的一批!
无往不利的肖惟第一次失手。
他愤愤的走出小区,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一辆出租车,心中不由的怀疑贺老板是不是乌鸦嘴!
他不信邪的又等了半个小时,还真就没一辆车经过,回头望了眼小区,龇了龇牙,旋即抬腿阔步朝马路走去。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一辆出租车才姗姗来迟。
他拦下车,疲倦的坐在后座位上,报了地址,阖眼靠在椅背上,一想到贺老板最后那句话,心中就来气。
什么人啊,还‘我车出租费不贵的,两百就可以了’,说的这是人话吗?
没说人话的归庭心情倒是挺好的。
他回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父母已经睡了。
他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临睡前想起肖惟临走时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满意的闭上眼。
他的这份好心情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打开门,看到门口落魄的贺励,唇角蓦地往下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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